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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仙魔无界 正邪由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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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底阴风渐敛,周遭弥漫的悲怆沉郁之气缓缓散了几分,玄机子缓缓睁开双目,眼底那百年积压的愤懑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阅尽世事沧桑、看透三界虚妄后的淡然沉静。

他微微挪了挪身躯,背靠在冰凉刺骨的万年寒石之上,历经百年封禁囚困,周身筋骨早已被渊底阴煞之气浸得僵硬麻木,稍一动弹,便有阵阵酸麻痛感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可他浑然不觉分毫苦楚,目光悠悠望向头顶厚重如铁的岩层,似是透过层层隔绝天地的壁垒,望向九天仙域、九幽魔域,望向整座浩瀚无垠的修行大千世界。

方才一番肺腑之言,尽数吐露百年蒙冤遭遇,心中积郁稍稍疏解,此刻心境渐归平和,便打算将自己穷尽一生推演参悟、看透世间万般表象的天地大道,缓缓说与身旁众人听闻。

在场众人尚沉浸在前番惊天秘闻之中,心绪翻涌难平,尤其少年王升,自踏上修行之路起,便自幼受世间正统道书、宗门典籍熏陶,打从记事起便根深蒂固认定,九天仙宗皆是心怀大义、守正除邪的正道之士,居于九幽之地的魔族妖邪,尽是嗜杀成性、祸乱苍生的阴邪之辈。

长久以来,他恪守师门教诲,奉仙为尊,视魔为敌,坚信天地分界严明,仙便是正,魔便是邪,宗门名号便是立身正邪的凭据,出身源流便是划分善恶的标尺,这一番认知早已深深镌刻神魂,成为他修行路上不可动摇的根本执念。

可今日亲耳听闻玄机子道出凌霄仙宗暗中私通魔域,以魔脉滋养仙庭根基的龌龊内情,往日牢不可破的认知已然出现丝丝裂痕,心中满是惊疑迷茫,一时间竟分不清过往坚守的道义,究竟是世间至理,还是世人代代相传的虚妄成见。

玄机子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自然看穿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与动摇,尤其是见王升眉宇间满是茫然错愕,知晓这少年自幼深陷世俗固有成见之中,被既定的正邪规矩束缚了道心,便打算借着此刻机缘,缓缓拆解这世间流传千年的固化格局,道出藏在仙魔之分背后最本源的东方大道至理。

老者轻抬枯瘦苍老的手掌,指尖轻轻拂过身前萦绕的一缕阴寒渊气,那一缕带着魔域特质的煞气在他指尖流转,非但没有生出半分凶戾之气,反倒显得平和温润,无半分害人之态。

他语速放缓,嗓音依旧带着渊底岁月沉淀的沙哑沉缓,字字句句皆如晨钟暮鼓,声声叩击众人心神,娓娓叙说起这修仙界绵延千年之久的天地格局,将三界之中潜藏千年的世道真相,一层层拨开迷雾,尽数道来。

“诸位可知,这浩瀚修仙大千,自上古洪荒划定三界疆域以来,世人便以九天云海为仙域,以九幽黑渊为魔域,以凡尘山河为人间,划地分界,立规定矩,代代相传,已是悠悠数千载。”

玄机子缓缓开口,言语间带着看透岁月流转的悠远气韵,字字皆藏道家玄妙哲理,“世人自幼听闻传言,皆言仙域之内,尽是清灵纯阳之气,居于此间的仙门修士,个个身披道袍,心怀慈悲,诵道念经,斩妖除魔,守三界安宁,护凡尘生灵,乃是天地间当之无愧的正道正统,是芸芸众生心中仰望追随的大道楷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默默颔首,这正是世间万千修士自幼深信不疑的常理规矩,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从未有人敢心生质疑。

“而九幽魔域之地,自古便被世人冠以污秽阴邪之名,此地常年黑雾笼罩,浊气翻涌,不见天光日月,不见清风暖阳,生于此地的魔族生灵,生来便身负阴寒煞气,行事杀伐暴戾,嗜杀好斗,劫掠生灵,搅乱凡尘秩序,祸乱四海八荒,故而天下正道修士,皆以诛魔除邪为毕生己任,视魔族众生为世间万恶之源,但凡撞见,必倾力斩杀,不留半分情面。”

这番言语,亦是世间通行万年的定论,上至顶尖仙宗宗主,下至凡尘市井凡人,无一不是这般看待仙魔两族,划分正邪善恶。

千百年来,仙门以此为信条,组建正道联盟,划定除魔之路,立下森严门规,将所有出身魔域、身负魔功血脉之辈,尽数划为异端邪祟,人人得而诛之;而魔域之中诸多族群,亦因常年遭受仙门打压围剿,心生怨怼仇视,久而久之,仙魔两界战火不断,厮杀不休,仇恨代代累积,愈演愈烈,渐渐形成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千年对立格局。

久而久之,世人便陷入这般刻板定论之中无法自拔,只看出身源流,只辨宗门名号,仅凭一身灵气煞气分辨善恶,仅凭所处疆域划分正邪,早已忘了大道本源之中,最根本的处世本心。

说到此处,玄机子轻轻一声长叹,叹息之中满是对世间世人固守愚念的无奈,目光望向九天仙庭的方向,语气渐渐染上几分清冷漠然。

“可世人只知表象,不识内里,只循世俗定规,不悟天地本心,久而久之,便被这世间既定的规矩蒙蔽双眼,被旁人定下的正邪标准困住道心,看不清仙门深处藏污纳垢,瞧不见魔域之内亦有良善之辈。”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心神一震,静静凝神聆听老者接下来的话语,心中固有认知开始悄然松动。

“就如那高居九天之上的凌霄仙宗,坐拥天下顶尖灵脉,身披正道第一大宗的无上荣光,门下弟子身着圣洁仙袍,口诵浩然正道经文,日日宣扬清心寡欲、慈悲渡世的大道道义,在外人眼中,乃是至纯至正、不染半分尘埃的仙家圣地。”

玄机子语气淡然,字字戳破虚伪外衣,“可本座百年推演天机,看透其宗门内里虚实,此宗高层早已背弃先祖立下的正道祖训,贪恋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痴迷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源,为稳固仙庭万古基业,不惜背弃纯阳大道,暗中与魔域势力互通往来,缔结密约,截取魔脉邪气滋养仙宗灵根,以阴邪魔道之法壮大自身修为势力。”

“这般身居仙门高位,身披正道外衣,行苟且阴邪之事,藏祸心于九天仙域之中,行悖逆天道之举的仙家之人,身披纯阳仙骨,居于正道宗门,可其行事心性,早已与阴邪魔物别无二致,这般之人,岂能称之为正道先贤?”

一句反问,掷地有声,在幽暗的诛仙极渊之中悠悠回荡,直击众人内心深处。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无言,细细思索一番,只觉这番话语句句在理,无可辩驳。凌霄仙宗坐拥正道之名,行祸乱三界之实,空有仙家皮囊,全无正道本心,早已不配居于正道之列。

玄机子目光流转,继而又将话语转向世人眼中人人唾弃忌惮的九幽魔域,言语之间褪去世人固有的偏见与敌意,秉持最为公允中正的道家大道眼光,缓缓述说魔域之中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世人皆惧魔域煞气,厌魔族生灵,认定凡是生于九幽之地,身负魔功血脉之辈,生来便心性歹毒,满心恶念,生来便要祸乱世间,残害生灵。”

“可诸位细细思索,魔域疆域广袤无边,族群万千林立,正如人间凡尘有良善百姓亦有奸邪恶人,九天仙域有清正修士亦有奸佞之徒,偌大的九幽魔域之中,又岂能尽数皆是凶戾恶徒,全无半分心怀善念之辈?”

老者言辞平和,褪去所有偏见执念,尽显道家兼容万物、包容天地的豁达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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