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采草炼心 顺势而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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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夜静,药香沉绵。
漫天洒落的周天星辉穿过谷口层叠古木,化作细碎柔芒落满废弃上古药田,莹莹点点,覆在灵草花叶之上,衬得几株绝迹先天灵植愈发清绝出尘。晚风轻漾,灵枝微摇,药香混着星斗清韵漫彻整座山谷,静得能听见灵土深处根须汲取地脉灵气的细微声息,万古荒田,自有一派安然天成的荒古气韵。
王升立在田垄外侧,脚步轻缓,始终未曾贸然踏入灵植核心生长之地。
方才凝眸细看诸般上古灵植,九叶凝露草含珠垂露,赤焰紫芝蕴火藏生,忘忧凝魂花幽香内敛,每一株皆是历经万古天地滋养的生灵,有根有魂,有生有灵,绝非世间任由人随意摘取的凡俗草木。
世间多数修士入得秘境,见这般绝迹世间的先天灵植,早已心生贪念,急不可耐折枝采叶,掘根取蕊,只求一身机缘暴涨,道行速成,哪里会顾惜草木生息,哪里会敬畏万物天性。于他们眼中,灵草只是炼丹铸体的天材地宝,是登临大道的铺路砖石,从无生灵之别,更无大道可谈。
可上古先民的存续规矩,从来不是这般掠夺造化的浅薄路数。
先民躬耕药田,世代与灵植相伴相生,深知天地万物各有生序,草木枯荣自有天时。灵草承天地灵气而生,沐日月星辉而长,根茎藏万古生机,花叶载岁月道韵,一草一木皆含天道慈悲,一枯一荣皆循自然法理。故而先民采药有古训:不斩新生苗,不毁老根茎,不取全盛花,只拾枯残叶。
取其有余,不伤其本;借其清韵,不夺其生。
这是荒古岁月最朴素的生灵敬畏,也是先民代代相传的草木至道。
王升心神澄澈,早已看透这层藏在药田深处的古老道理。
他今夜入幽谷,感灵草道韵,沐万古药香,并非贪图灵植药性淬炼肉身、暴涨修为,而是想借这片荒古药田的生生之景,再磨道心,再悟本心。先前星夜观星,他悟得命数可逆、大道由心;如今身临灵田,便要再悟草木时序、顺势而为。
他缓缓抬步,沿老旧田垄边缘缓步绕行,身姿轻稳如落月栖枝,脚步落地轻细,连尘土都未曾惊起半分,生怕惊扰了灵植万古安宁的生息。目光逐一扫过每一株灵植的枝叶盛衰,辨其生长时序,观其枯荣状态,分清嫩新叶与老化残叶,心存敬畏,分寸井然。
九叶凝露草亭亭而立,九片翠叶层层相生,下方两叶年岁最久,叶缘微微泛黄,灵气流转已然渐弱,是草木自然新陈代谢留下的枯残之叶,早已不再支撑灵草本源生息,留之无用,落之无妨。其余七片新叶莹润饱满,叶心清露生生不息,正是灵草鼎盛生长之时,半点损伤都动不得。
王升驻足身前,指尖凝起一缕极淡极柔的纯净灵气,温和如水,不带半分杀伐力道。
他不曾硬折硬扯,不以蛮力损毁叶脉根茎,只以灵气顺着叶片生长纹理轻轻拂过,似晚风抚叶,似晨露润枝,顺着草木天然的枯落之势,轻轻一引。
一缕细微脆响轻隐在谷风里,那两片泛黄陈旧的残叶便顺着灵草自生的时序,安然脱离茎秆,悠悠扬扬飘落下来,稳稳落于他摊开的掌心。
叶片尚且残留浓郁的上古药香,裹着淡淡的星辉道韵,药性纯粹醇厚,无半分杂尘污染,却丝毫不曾伤及九叶凝露草的根本。灵草茎秆微微轻颤,似是生出感念之意,花叶流转的灵光反而愈发温润,少了老旧残叶的拖累,新生枝叶愈发舒展自在。
继而他行至赤焰紫芝之旁。
紫芝伞盖浑厚,外缘几缕芝边干枯失色,火韵黯淡,是岁月自然老化的冗余部分,内里芝身生机鼎盛,涅盘生生之道依旧绵长稳固。王升依旧循先民古法,不挖芝根,不割芝身,只以清心灵气小心翼翼剥离外缘枯老芝边,取其残余,不夺其命。
片片枯残灵叶、老化芝边静静落于掌心,份量极轻,药香极浓,皆是灵植自然舍弃的多余生机,是天地时序淘汰的陈旧部分。
自始至终,他不伤一根新茎,不毁一寸新根,不折一朵盛开花蕊,完整保全每一株上古灵植的本源根基。荒古药田依旧生生不息,灵植依旧自在生长,他所得的机缘,是草木自愿舍弃的余韵,是天地顺势馈赠的清泽,而非强行掠夺的造化。
采草之间,亦是炼心之时。
王升立于田垄之间,掌心托着数份枯残灵植,闭目凝神,静静感悟草木之中蕴藏的顺势大道。
道家有云,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
何为顺势?
便是春生则抽芽,夏盛则舒展,秋枯则零落,冬藏则沉眠。草木从不违逆天时,不强求早熟,不妄求长盛,该生则生,该落则落,该盛则盛,该衰则衰,顺天地时序,循自身天性,不执拗,不贪念,不偏执,不妄为。
世人修行,大多逆水行舟,强催根基,猛夺机缘,恨不得一朝得道,瞬息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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