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涵隐忍 含泪相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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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联姻宽恕,分明是赤裸裸的胁迫羞辱。
凌霄身居正道至尊之位,年岁修行远超楚清涵数倍,权柄滔天,城府阴狠。此番借救命之机强逼联姻,一是贪恋楚清涵容貌天资,二是借圣女归顺羞辱打压苍梧残余尊严,三是彻底抹去剑山最后一丝体面,让世人看见反抗凌霄者,宗门覆灭,天骄废身,圣女屈辱和亲,永世抬不起头颅。
这一纸婚约,是枷锁,是屈辱,是践踏尊严的利刃,是捆绑一生的囚笼。一旦应允,从此清白尽毁,名节难保,终生困于凌霄深宫,远离故土故人,相伴仇人为伍,日日面对害死宗门、废掉爱人的元凶,此生再无自由,再无安宁。
楚清涵浑身一震,身形踽踽,心口骤然剧痛,泪水再次决堤滑落。
她转头望向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王升,望着他残破身躯里未熄的隐忍恨意,望着苍梧寥寥几位重伤垂危、气息微弱的残存同门。一边是自身一生清白名节、终身自由幸福,是此生不愿屈从的屈辱命运;一边是心爱之人的性命安危,是宗门最后一脉传承香火的存续。
抉择横于眼前,沉重如山,残酷入骨。
她深知凌霄心性阴狠狡诈,言出必行,手段决绝。若是自己断然拒绝,王升即刻便会被当场斩杀,余下苍梧残部也会尽数死于仙宗刀下,千年剑山从此彻底断绝,再无一丝遗留。若是应允,便是一生屈辱相伴仇人,背负骂名,困守深宫,舍弃所有执念与爱恋,忍受日夜煎熬折磨。
悲泪模糊双眼,心如刀绞碎裂。她回头再看一眼王升残破的模样,再看一眼苟延残喘的同门,想起宗主殉道遗愿,想起苍梧传承不可断绝,想起眼前之人是灭门血仇,却手握所有生杀大权。
良久,她咬紧牙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皮肉,掐出鲜血浸透指尖,将所有悲恸、恨意、不甘、屈辱尽数压入心腑深处,不让分毫显露在外。
她缓缓收住泪水,挺直微微颤抖的脊背,对着凌霄重重俯身,一字一顿,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带着撕心裂骨的隐忍与绝望:
“弟子……楚清涵……应允宗主所求。愿舍弃苍梧身份,归入凌霄仙宗,遵联姻之约,立为仙后,终生恪守本分,侍奉宗主左右。只求宗主信守诺言,保全王升性命,饶恕苍梧残余弟子,留我宗门最后一缕血脉不绝。”
一语落定,屈辱入骨,泪落穿心。
凌霄子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冷冽笑意,面上却故作温和,缓缓颔首:
“甚好。本座一言九鼎,今日便依约而行。留王升残命,不诛苍梧余部。从此你便是凌霄仙后,择吉日行大婚典礼,入主凌霄深宫。”
楚清涵默然垂首,不再言语,眼泪无声坠落玉阶,砸在冰冷石面之上,碎成满心绝望。
她以一生清白自由,以终身名节幸福,以永世相伴仇人的屈辱代价,换来了王升苟活之机,换来了苍梧最后一脉残生安宁。
荒谷悲风瑟瑟,残阳映血凄凄。
少女含泪忍辱,以身献祭,守住宗门最后火种;仇人居高临下,算计人心,锁死余生所有光明。
王升卧于血泊深处,意识昏沉之中隐约听闻一切对话,眼底恨意翻涌,心痛如裂,却一身残破无力,连开口阻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为了守护自己与宗门,甘愿踏入一生屈辱的囚笼之中。
仇恨深埋骨血,亏欠烙印余生。
一场隐忍相求,一纸屈辱婚约,成全残命,葬送一生。苍梧未尽的悲苦,从此又多了一重永世难解的牵绊与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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