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夜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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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时候娘娘头发还乌沉沉的,如今两鬓已经白多黑少,他再也忍不住急走了几步,又在娘娘身前一丈的位置扑通跪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喊了一声“娘娘”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曹娘娘也从榻上站起来,有两个宫娥忙去搀扶,吴王见了忙急急膝行几步来到榻前,伸手抱了母亲的腿放声痛哭。
曹娘娘让他哭得心肝都挤在一起疼,他离京的时候才过十五岁,成亲不过两个月,个子都还没长起来了呢。
现下说他犯了错,就要喊打喊杀了?
曹娘娘摸着他的发顶,边哭边恨声道:
“你这混账东西!你还哭,你置阿娘于何地!置你新妇与孩儿于何地!
你还犹怜草木青,你当你是什么?你自家就是草木!你新妇孩儿你都顾不上,你还……”
说着便用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几下。
“常州那地方还是阿娘与你挑的,不像苏杭富庶惹人眼,又不像青、齐冬日严寒,你怎么就不知足!”
吴王只抱着曹娘娘哭,半个字也不说。
曹娘娘气得狠了,见榻上放了一个如意,披手拿过来在他背上狠敲了几下:
“打死你这个混账的东西!你大兄走了,你阿姐嫁去齐州也十来年没回来了,你这个狗东西……”
不等曹娘娘说完,吴王抬起头:
“娘娘,我在常州一待就是十五年,我已经十年没见过官家和娘娘了……我不记得宫里的样子,汴京城的样子了……娘娘,我是王爷,可我出不了常州城半步,娘娘,你想三郎,三郎也想你……”
曹娘娘丢了手里的如意,抱着自家郎君哭了起来,还是紫云姑姑道:
“三殿下,莫要惹娘娘哭了,娘娘有心痛之症,最忌惊惧忧喜。”
吴王让母亲重新在榻上坐下,自己仍在她身边跪下,把她的手拉了放在膝头,自家又把脸贴在她的手上,轻声道:
“娘娘,我自知做错了事,请罪的折子也写了,官家要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娘娘,我就想回汴京宫城看看,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看看娘娘。其他的,随便吧。”
曹娘娘还想打他,手又被他压着,只好骂道:
“老二那个杀才你不晓得他?你和他一起混什么?你小时候被他坑得还不够?这都三十的人,过几年都要抱孙子的人了,怎么就……”
“阿娘,我还能怎么办呢?二哥那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他本来好好地,从去年就鬼迷了心窍似的,要走着那窄路。旁的话就是对着娘娘我也好不说……我先知道了这事,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娘娘,我能有什么法子?二哥猜忌我,试探我。如今我按他的意思做了,只是自己不争气露了马脚,引了人来查,这事发就谁也怪不得我了。
娘娘,你也知道我,素来就不是精明的,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再说,我也真是在常州待够了,一个地方待了那么久,娘娘,哪怕是流放,换个新地方吧。”
曹娘娘猛地把手抽出来,从榻上又拾起那柄如意打在他身上:
“混账东西,你想流放就流放?人家还想要你的命呢!”
吴王被打了一激灵,原来挨打这般疼。
“我的命也没那般好要,他不是也没要成吗?!”
曹娘娘气得又打了两下,吴王伸手夺过如意,“阿娘……”
曹娘娘便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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