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大宋士人,概不接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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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彬吓得面无人色,两腿筛糠般后退,被地上的门槛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跌坐在泥泞之中,锦缎大氅浸透了污黑的泔水。
“走!孙师兄快走啊!!”
两个世家跟班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架起孙文彬,在满天飞来的烂菜帮子和泥块中,抱头鼠窜!
而在混乱的人潮角落里,陆子言将陈衡护在身后。
老周头在挥舞着长勺怒骂的同时,目光扫过了这个浑身单薄的穷书生,看着他干瘪的肚皮和那双迷茫的眼睛。
老卒胸膛起伏着,最终冷硬地侧过身,一把将那十二文粗糙的铜钱推回到了陆子言的怀里:
“娃子,拿着你的钱走吧。”
老周头的声音低了下来:
“穿上这身皮,拜了那座山头,你便已经站在了人族这千千万万百姓的对立面上了。”
“走吧。曲阜城里,没有卖给你们南宋人的吃食。”
铜钱落入掌心,重逾万钧。
陆子言呆呆地站在原地。
四周是百姓们愤怒的声讨与鄙夷的冷眼,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滚烫浓郁的骨汤清香,可少年的口腔里,却泛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苦涩。
一碗闭门羹。
闭上的,何止是一座面摊的门?
“走……子言,我们快走吧……”陈衡吓得哭出了声,拽着陆子言的衣袖,将他从愤怒的人潮缝隙中拖了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陆子言有生以来经历过最漫长的酷刑。
饥肠辘辘的五人仓皇逃出朱雀街,孙文彬气急败坏,捂着摔烂的大氅,咬牙切齿地拐进了一家气派的大茶楼,想要喝口热茶压惊。
可茶博士一见他们头上的白幡与宋国腰牌,当场抄起扫帚扫地出门:“走走走!本楼井水清甜,不沏通敌叛国的浊茶!”
他们奔向城东最大的蒸饼铺,掌柜的冷笑一声,将沉重的木板门当着他们的面关死,落下了纯铁门栓;
孙文彬恼羞成怒,摸出一把金豆子冲进曲阜最老牌的墨宝轩,企图买下几方好墨找回面子,那账房先生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提笔在一块木牌上蘸饱浓墨,重重写下一行大字,挂在柜台中央。
大宋士人,概不接待!
金豆子被伙计用笤帚扫了出来,叮当跌落在长街的泥水里。
风雨凄迷,倒春寒彻骨。
五个来自天朝上国的大宋高足,就这般顶着满头的飞雪残冰与空荡荡的肚皮,在圣城曲阜这繁华鼎沸的长街之上,寸步难行。
他们怀里揣着大宋内帑拨发的银票,攥着沉甸甸的黄金,却在这座圣道之城里,换不来一粒米,买不来一滴水,甚至连一张避风的破板凳都坐不上去!
孙文彬靠在湿冷阴暗的巷道墙根下,浑身发抖,怨毒地将手中的折扇撕成两半,歇斯底里地嘶嚎:
“蛮夷!全是蛮夷!!”
“这座城已经被顾青云那个妖孽下了降头了!全是一群被奇技淫巧迷了心智的疯子!!”
“等文斗开席……等程宗师引天理大阵……本公子要将这满城的刁民全都抽筋扒皮!!”
听着孙文彬那无能狂怒的尖叫,陆子言只是静静地立在细雨中。
少年靠着冰凉的青砖墙壁,缓缓摊开右手。
掌心里,那十二文被老周头退回来的粗制铜钱已被体温焐得微热,可那上面的字迹,却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骨头上。
“为什么会这样……”
陆子言闭上双眼,两行泪水终于顺着干裂的面颊无声滑落:
“如果错的是他们……”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面庞:
“为什么整座城的老百姓……都在护着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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