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天地共鸣,圣柱垂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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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定,满厅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齐刷刷地落在了主位之上那一袭未曾动过半步的青衫身影之上。
顾青云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浅饮了一口。
茶汤温热,入喉微甘。
青年放下茶盏,终于缓缓抬起眼帘。
那是一双怎样清澈深邃的眼眸,不含半分被冒犯的薄怒,亦无丝毫得胜者的轻慢,唯有一种看透了数千年兴衰荣辱的广袤与沧桑。
顾青云从容拂平袖口的微痕,清朗平缓的声音在正厅内幽幽响起:
“赵兄方才引用孟圣之言,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顾青云从主位上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至赵灵均案前三尺之处:
“但赵兄可曾读过《孟子》后半卷里,那一句更为根本的立国大纲?”
青年微微侧首,目光如两柄清冽古剑,直直刺入赵灵均那双故作镇定的眸子深处:
“无农,则无以充实仓廪;无工,则无以修葺器械;无商,则无以通济财用。”
“敢问赵兄,若无匠人铸就你手中的墨玉冠冕,你拿什么去戴?若无织妇通宵达旦织就你身上的暗纹锦缎,你拿什么去裹住你那一身尊贵的名门皮囊?!若无千万农夫在烈日下流血流汗,你腹中那一篇锦绣经纶,又当靠吃什么去维系?!”
顾青云语调平缓:
“坐在朱门深宅之内,享尽了万民劳作供奉的脂膏,反过头来,却嫌弃那双递给你饭食的手掌上满是老茧与泥腥味!”
“开口先贤大义,闭口君子不器。”
顾青云居高临下,眼神骤然冰冷如万古寒潭:
“赵灵均,你嘴里所谓的那套清流风骨,不过是你们世家门阀趴在人族苍生身上喝了几百年的血,所吐出的几口恶臭唾沫罢了!!”
宛若晴天霹雳自虚无深处劈落。
赵灵均身躯剧烈一颤,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顾青云大袖一振,转过身去,重新步上石阶,看都未曾再看那面如死灰的青年一眼:
“至于南宋那帮披麻戴孝的心魔傀儡……”
青年的声音自高堂之上徐徐落下,带着一股横压当世的森然孤绝:
“他们要文斗,本侯自会用战诗与实学,当着这曲阜圣城百万士民之面,将他们的皮骨碾碎。”
“赵兄。”
顾青云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淡淡吐出几个字:
“案头茶已凉。”
“去留,请自便吧。”
大门之内,死寂无声。
赵灵均瘫坐在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抠着花梨木扶手。
良久,这位名动一方的大赵天骄,终于颓然合上了双眼。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那袭华贵的锦袍,向着堂上那一袭青衫深深躬身,声音已然沙哑得不复先前的清越:
“……顾首席教诲,赵某受教了。”
“告退。”
赵灵均没有再去碰案上的沉香礼盒,他带着那几名失魂落魄的门生,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天字甲号院的朱漆大门。
大门在他们身后闭合。
晨光穿透云海,照耀在洗砚池澄澈的水面上,映出苍松挺拔的倒影。
正厅之内,徐子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恶气,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嘿嘿怪笑起来: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师兄这几句话,比老子算盘珠子砸在他们脸上还要狠十倍!瞧那赵家大公子出门时的脸色,活像吞了三斤生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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