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他们当真是疯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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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布马车穿过曲阜南城的瓮城,并未在热闹的街市过多停留。
城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喧嚣。
大街小巷的书肆茶肆外,到处挂着《圣刊》加急特刊的巨大拓本,读书人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着第四显学工圣天曜的奥秘,亦有人在激烈争论着南宋那篇刚刚传开的《斥大楚檄》。
顾青云挑帘看了一眼,便吩咐车夫折向城东,径直驶向了占地广袤的鲁国顾氏祖地。
重返曲阜,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圣院文华殿复命,更未去惊动城中那些翘首以盼的士子。
心中所系,唯有家眷安危。
穿过几重深邃高大的朱漆坊门,青铜车舆缓缓停在了顾氏府邸最深处的幽静所在,百草园。
这里是千年世家温养灵草、静修调息的重地,四周布设着重重圣道禁制,寻常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半步。马车刚停稳,守门的顾氏老仆看清帘后走下的青衫青年,揉了揉浑浊的老眼,随后惊喜得丢下了扫帚,跌跌撞撞地往院内狂奔报信:
“回……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顾青云跨过月亮门,一股混杂着奇花异草与泥土甘冽的清香扑面而来。
穿过石径回廊,院落中央的一片开阔草坪上,一阵欢腾的低吼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只见草坪中央的一块巨大青灵玉石上,横躺着一头通体漆黑如墨的庞大瑞兽。
大黑如今肚子滚圆得如同一口悬空的大铜锅,四爪朝天,嘴里正咔嚓咔嚓嚼着一截拳头粗细的极品紫金灵矿,活像一头掉进了粮仓的肥硕黑猪。
而在大黑身侧,一位身着宝蓝织锦缎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柄紫砂小茶壶,笑眯眯地看着日光发呆。
老者面色红润,气色充盈,原本在江州多年未愈的咳喘旧疾,在圣泉灵露的温养下早已断了根,眉宇间尽是颐养天年的松弛与祥和。
正是祖父顾有德。
“大黑,莫要再贪吃了,待会儿哥哥回来看见,定要笑你变成了黑皮大猪。”
一道清脆灵动如山涧清泉的娇俏嗓音自花架后传来。
只见扎着双平髻的顾小雨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只由雪白宣纸折成的精致小兔。小姑娘身形拔高了半头,肌肤白腻得宛若上等羊脂美玉,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超脱圣道法则的纯澈清气。
听到小女孩的数落,原本威震荒野的吞金兽不仅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吐出半截嚼碎的矿渣,伸出粗长倒刺的舌头,讨好般地在顾小雨的绣花鞋边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惬意声响。
“爷爷,小雨。”
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突兀地自回廊石阶上响起。
院内的嬉闹在顷刻间静止了下来。
老者手中的紫砂小壶猛然一晃,险些跌落在石桌上。顾有德揉了揉眼睛,当看清阶前站立的那一袭青衫少年时,这位饱经风霜的老童生嘴唇剧烈颤动,连忙撑着石桌站起身来,眼眶泛红:
“青……青云?当真是青云回来了?!”
“大黑,是哥哥!哥哥回来了!!”
顾小雨眼眸亮如星辰,欢呼一声,丢下手中的纸兔,如同一只轻盈的粉蝶般乳燕投林,一头扎进了顾青云的怀里,小手死死环住少年的腰身,小脸埋在青衫上蹭个不停。
吞金兽亦是一个翻身自玉石上爬起,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颠颠地狂奔而来,围着顾青云直打转,粗壮的尾巴甩得如同风车一般呼呼作响。
顾青云单手搂着妹妹柔弱的身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随后快步走到顾有德面前,撩起长袍,深深作揖行礼:
“孙儿不孝,让爷爷受惊了。”
“快起来,快让爷爷瞧瞧!”
顾有德颤巍巍地伸出粗糙的双手,将顾青云稳稳扶起。老人上下打量着少年,粗糙的手掌捏了捏顾青云的肩膀,嘴里不住地念叨:
“瘦了些,但精神头足!方才老家主和外头的人都在传,说你在什么星宿上开天辟地,成了什么大宗师……爷爷不懂那些大道理,只要你全须全尾地活着归家,咱们顾家的祖坟上便是烧了天大的高香了!”
看着老人眼底那纯粹的关切,顾青云心湖之中泛起层层暖意。
无论在外头背负着怎样的天下大势,回到这里,他终究只是这个寻常老人的长孙。
“哈哈哈哈!青云贤侄归家,老夫有失远迎啊!”
一阵沉雄狂迈的豪笑声打破了温情。
长廊那头,顾氏家主顾天恒一身暗金常服,腰悬未出鞘的长剑,大步流星地走入院中。
在他身后,大管家顾忠领着数十名顾家最杰出的青年嫡脉弟子鱼贯而入。那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世家才俊,此刻规规矩矩地垂手侍立在回廊下,看向顾青云的目光里,早已没有了半点名门的居高临下,唯有一种近乎仰望神明的狂热与敬服。
顾天恒跨入院落,虎目上下审视着顾青云,感知到青年周身那层无垢清澈的身不染尘宝光,以及隐隐与天地文脉同频的浩瀚深渊气度,忍不住抚掌长叹:
“好小子!一品翰林!才气内蕴如深井大缸,毫无半点虚浮之气!”
老家主眼中满是赞赏,走到石桌旁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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