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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心魔死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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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织,自铅灰色的天穹无声垂落。

春寒料峭的大运河水道两岸,垂柳抽出的新芽在湿冷的雾气中瑟瑟发抖。

一叶乌篷轻舟缓缓靠上了鲁国南疆的临波驿渡口。

船头木浆轻点,荡开一层层浑浊的涟漪。顾青云一袭整洁素净的青衫,腰间随意挂着那枚覆着暗金纹路的紫金首席令,未曾惊动渡口盘查的驿卒,只在岸边随意雇了一辆寻常的双辕青布马车。

车轮压在浸满雨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平缓的辚辚声响。

车厢之内,顾青云盘膝而坐。

帘外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雨沫不时自窗隙钻入,然而尚未触碰到他衣角半寸,便被体表的微白温润宝光悄然荡开,滑落于地。

青年微合双眸,心神沉浸于文宫深处。

他虽已身居一品翰林之尊,但文宫正殿之中,四方虚空依旧空旷辽阔,尚未真正立起那一座代表大学士四境的巍峨文台。

正如宋知行所言,文台乃是圣道心境的实质化落脚点。

唯有亲身涉足那人族万卷秘阁,在八大学堂之首的弘道堂内寻觅到至纯至正的先贤神髓,方能以自身的大道宏愿为梁,铸就一座承载格物致知的圣品之台。

正思忖间,青布马车的速度却毫无征兆地慢了下来。

车前拉辕的老马发出两声不安的响鼻,蹄铁在湿滑的泥地里烦躁地刨动着。

“驾……吁——!”

前方传来了车夫带着几分惊惶的喝止声。

“客……客官,前头过不去了。”

车夫挑开厚布棉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分外为难地压低声音:

“官道前头那座临波十里长亭底下,堵了一大群外乡来的读书相公。一个个披着白布孝带,手里举着血字大旗,正在那处设卡拦路呢!说是要查验过往南来北往的楚国车马,凡是大楚来的士子,皆要当场搜检行囊,辨明所修经义正邪……”

车夫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底层百姓对士绅老爷的畏惧:

“小的就是个赶车的苦力,实在惹不起那帮带功名的相公。客官您瞧……咱们是不绕道从后山的泥泞小路走?”

顾青云闻言,眼帘微掀。

他并未立刻答话,只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了车窗一侧的油布帘子。

隔着茫茫雨幕,只见前方数十丈开外的官道要冲之处,一座青砖飞檐的十里长亭横跨在官道正中。

长亭内外,黑压压地聚集了三四十名头戴方巾的年轻士子。

这些人皆身着浆洗得发硬的月白儒衫,腰系麻绳孝带,额头上勒着一条条写着“卫道”二字的刺目白布。

亭梁正中,高悬着一面长达两丈的素白大幡,上书八个漆黑狰狞的大字。

杂学乱世,天理难容!

在长亭四周,数十名过路的行商挑夫、推着独轮车的老农,正被几名神色傲慢的士子推搡阻拦在雨水之中。

“搜!仔细地搜!”

一名领头的青年儒生手持一柄折扇,站在长亭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呵斥着身旁的同伴:

“凡是大楚刻印的《天工》图册与《九章》妖法,一律当场焚毁!大楚士子若想借道入鲁,便需在这长亭之前,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口唾弃顾青云那狂徒的市井妖说,方准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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