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获赐了何等文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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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县城东,顾家祖屋小院。
暮色渐渐笼罩了这方狭小的农家天地。
院墙根下新劈的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水缸里的井水满溢澄澈,东侧耳房漏雨的屋顶也已换上了干燥齐整的新瓦。
顾青云一身粗布短褐,正坐在院角的石磨旁,用一把细木刷细细清理着磨盘石槽缝隙里的旧麦屑。
篱笆柴门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顾青云手中的木刷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只见柴门被一只修长平稳的手掌轻轻推开,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踏步而入。
春风吹拂着文士微白的两鬓,那张清瘦的面庞上,带着经历过生死风霜后的淡然,更带着一股久居朝堂中枢的沉凝气度。
宋知行。
“宋公。”
顾青云放下手里的木刷,站起身来,拍了拍掌心的石粉,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而温和的笑意。
“青云。”
宋知行快步上前,双手一把扶住顾青云的肩膀,上下端详了许久,见少年身躯挺拔、神光内蕴,那一双沉静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微红的波澜:
“好……好!身子骨当真全好利索了!方才在城外听闻你这几日下地挑水、上房抹泥,老夫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堂屋门帘掀开,林夫子拄着枣木拐杖慢慢走出。
见到宋知行,老夫子正欲躬身行礼,宋知行却已然抢先半步,双手交叠于胸前,向着这位断腿残躯的老塾师深深长揖到地:
“林老夫子在上,请受宋知行一拜。老先生当日在浔阳受尽酷刑不改其节,今日又在荒村甘守清贫开蒙稚子,真乃我大楚士子之楷模。”
林夫子连忙侧身避过,用拐杖虚扶,苍老的面庞上满是豁达从容:
“宋尚书折煞老朽了。老夫不过是个只会教千字文的教书匠,诸位大人行的是安天下的大道。屋里简陋,二位快进屋坐,老夫去后村刘老汉家称二两豆腐,今晚咱们煮汤喝。”
林夫子何等通透,知晓当朝大员轻车简从至此,必有重若江山的大事相商,当即抓起墙角的竹斗笠,拄着拐杖,乐呵呵地慢步出了柴门,还贴心地替他们将篱笆院门轻轻扣上。
目送林夫子走远,顾青云引着宋知行迈入堂屋。
屋内昏暗,土墙斑驳,唯有一张缺了一角的木桌与两条长凳。
顾青云取来粗瓷油灯,划燃纸媒点亮,豆大的橘黄色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跳动。
宋知行在长凳上坐下,神色在烛光照耀下骤然变得无比郑重。
他没有急着开口,反手从宽大的袖袍深处取出一只覆满沧桑符文的锦盒。
锦盒开启,内里躺着一柄通体泛着暗哑沉铁之色的青铜如意。
【隔垣断音如意】。
这是临行前由正院长郑玄通过文华阁秘线,亲赐给宋知行的绝世圣物,乃是上古大儒采九地玄铁所铸,专用于人族最高中枢商讨灭魔封圣之机密。
宋知行深吸了一口气,掌心才气微吐,青铜如意轻轻颤鸣。
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幕自如意顶端悄然扩散,如同一只倒扣的玉碗,将整间破旧的土屋方圆两丈之内严密笼罩。
光幕之内,天地间所有的气机波动在转瞬间被截断,即便是当世大儒亲临门外,以微言大义窥探,所能感知到的也只是一片浑沌死寂。
做好这一层万全的防备,宋知行方才将那枚郑玄的玉简推至顾青云面前。
“青云,郑公出关平定文华殿,秦伯庸文宫碎裂发配两界山,孔成礼夺职幽闭孔氏祖陵十载,曲阜那场泼天大案,已然水落石出。”
宋知行看着顾青云,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皆咬得极重:
“如今十二国天网皆在传唱你第四显学大宗师之名,但圣院中枢与陛下,都需要一句从你嘴里亲自说出的准话。”
宋知行身躯前倾,烛光映照着他那双满含关切与探寻的眼眸:
“在那万道星晷之上,中天那颗改写周天星轨的工圣天曜,可是你一人以天地数理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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