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郑玄的赏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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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内,血腥未散,唯余清风徐徐。
郑玄从那张至高的大案之后缓步走下。
老院长脚下的麻布鞋踩在碎裂的青砖与断刃之上,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可满殿数十位大儒与大学士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袭素净麻衣的移动而缓缓移动。
大殿正中,血泊深处。
徐子谦双手被反剪在沉重的寒铁重枷之内,浑身衣袍被冷雨与血渍浸透,那张往日里圆润喜庆的面庞虽布满青紫,却依旧倔强地扬着下巴;
裴元断裂的右腿骨深深卡在地砖裂缝之中,他以那柄染血的墨金正刑尺撑住残躯,脊梁挺拔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玄铁长枪;
而在两人身侧,燕知秋双膝跪在血水里,因剧痛而浑身颤抖,但那双布满血丝的年轻眼眸,却死死迎着走来的老者。
郑玄在三人身前三尺之处停下了脚步。
老院长垂眸,看着穿透三人琵琶骨的拘心链,看着那一道道闪烁着残忍封禁符文的封才枷,浑浊的双眼里浮现出一层深深的痛惜与自责。
“让你们……受委屈了。”
老院长的声音苍茫而温和,落入三人耳中,宛若春日融雪的涓涓细流。
郑玄缓缓抬起枯瘦的袍袖,宽大的麻衣长袖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一拂。
“呼……”
一股温良如春水拂面的经意自老者袖间荡漾开来。
封才枷与拘心链触碰到这缕经意以后,其上铭刻的暴虐符文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伴随着一阵密密麻麻的清脆碎响,那扣死在三人琵琶骨与颈项间的沉重寒铁,竟然自发断裂,化作了一地斑驳无害的铁屑残渣。
“咔哒。”
铁枷落地的声响清脆可闻。
失去重枷束缚的刹那,三人身躯齐齐一晃,险些脱力栽倒。
然而,预想中伤口撕裂的剧痛并未降临。
郑玄左手微抬,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团泛着碧玉光泽的澄澈才气。
那是大儒第五境“文宗”方能凝聚的才气灵露,如丝如雨般悄然没入三人的创口深处。
冰凉温润的灵光流转之处,被铁钩洞穿的琵琶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肌止血,断裂的经络被迅速续接,裴元腿骨处错位的骨茬更是在细微的骨鸣声中复位弥合。
老院长弯下腰,在满堂诸儒屏息注视之下,伸出双手,亲手将跪在血水里的燕知秋从地上扶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卷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书籍上。
那是《顾青云本纪》。
郑玄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简边缘那一道道被指甲抠刻出来的古拙字痕,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
“‘自上古太史舍生取义,至董狐秉笔直书……’
老院长轻轻拍了拍燕知秋单薄削瘦的肩膀,温声道:
“史家先贤传下的这一管铁笔,未曾在你手中蒙尘。孩子,你当得起太史公传人的名号。”
扑通。
原本在生死威逼面前咬碎钢牙不肯流半滴泪的燕知秋,在听到这位活了近两百岁的经学泰斗亲口赞誉的刹那,眼眶骤然决堤。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青年紧紧攥着书本,将头埋在老院长的麻衣袖口旁,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太久的泣不成声。
他的身后,徐子谦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与热泪。
这胖子明明双腿还在打颤,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沙哑着嗓子嘟囔道:
“郑公……您老人家要是再晚出关半炷香,胖爷我这几百斤肥肉,可真就交代在这文华殿的冷石板上了……回头回了内院,您可得让执事堂多批我几千两银子的汤药费。”
裴元立于一侧,单手抚平胸前破损的儒衫,虽一身狼狈,却神色冷峻如常。他将墨金正刑尺推入鞘中,对着郑玄躬身一拜:
“法者,天下之公器,非一家之私刃。学生今日……见过真正的规矩了。”
郑玄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的青年,唇角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老院长转过身,面向大殿门前按剑而立的顾天恒,以及那三十名英姿飒爽的大齐影凤卫。
顾天恒双目含泪,双手将半圣破阵剑横于胸前,深深躬身:
“顾氏天恒,代顾家列祖列宗,谢郑公明断之恩!”
掌剑女官青雀亦在此刻还剑入鞘,单膝点地,行大齐军礼:“大齐影凤卫,代长公主殿下,拜谢郑公。”
郑玄微微颔首,目光随即扫过高阶两侧那些噤若寒蝉的十二国使臣与名门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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