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24章 姚弋仲(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打一块铁片,不用太大。成色要好的,折叠锻打过的。让姚氏的人看看我们这边的铁料是什么成色。”韩昭蹲在炉边说。

刘铁头当天下午挑了一块折叠锻打过的铁坯,打成了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边缘磨平,表面打磨光洁。韩昭蹲在工棚门口把铁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站起来把铁片包在一块布里,交给了周平。周平当天下午把铁片交给上次去过陇西的两个人,让他们带着往西面走。韩昭蹲在北坡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沿着西面的小路消失在太行山南段的轮廓里。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坡道走回谷地,在军校门口把西面暗线的路线重新标了一遍。铁料的样品已经往西面去了,姚弋仲看完之后会有一个回话。西面的路正在一步一步地往山脚这边靠。

那天夜里他坐在灶台边,把联羌的几条消息记在册子上。从递话到回话,从问人数到问吃什么,从问铁料到要样品。姚弋仲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很实在,每一句都在掂量谷地这边值不值得搭线。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木箱里,推开门走到门槛上蹲下来。暮色正在从核桃树的枝叶间渗下来,把水塘染成暗色。水车还在转着,叶片带起的水声穿过夜色,沿着那些正在延伸的路径,均匀而平稳地向前铺展着。西面隘口的方向亮着一盏灯,灯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韩昭蹲在门槛上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进屋,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入秋之后的第四个月,西面暗线又传回来一张纸条。这一次纸条比之前几张都短,只有两行字。上面说姚弋仲看完铁片之后,把铁片留在营帐里,让人带了一句回话:“铁料成色不错,让他们再送一块过来,要厚一点的。”

韩昭蹲在军校门口把纸条看完,把“再送一块,要厚一点的”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姚弋仲没有说要不要搭线,也没有说铁料的事怎么谈,只说要一块厚一点的。这句话说得含糊,但意思不模糊——他在试谷地这边的铁料能不能打出厚的东西来。能打薄的铁片,不一定能打厚的铁块。铁料厚了,锻打的时候容易出裂纹,淬火的时候容易变形。姚弋仲要看的是谷地这边的铁料能不能经得住反复锻打,能不能打出厚实的铁器来。

他站起来进了军校,把地图摊在长案上。陇西到谷地之间的路线已经走了三趟,从递话到回话,从问人数到问吃什么,从要样品到要厚料。每一步都在往深处走,每一步都在往实处落。他把地图上西面的几个节点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在陇西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点完之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长案旁边把这几趟消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姚弋仲问人数,问的是谷地这边有没有底子;问吃什么,问的是谷地这边能不能撑住;要样品,看的是铁料成色;要厚料,看的是铁料能不能经得住反复锻打。这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实。问到底,问的就是谷地这边能不能自己站住。他又把李农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问这三件事,说明他在掂量跟我们搭线值不值得。”现在姚弋仲问的已经不止三件事了,人数、吃食、铁料样品、厚铁料,一件一件往深处问,说明他已经在认真掂量这件事了。

他站起来去了工棚。刘铁头正在炉边收拾前一批箭头,韩昭蹲在他旁边把姚弋仲要厚铁片的事说了一遍。刘铁头蹲在炉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伸手从铁料堆里翻出一块铁坯,掂了掂,又放回去,再翻出一块,再掂了掂。

“厚铁片比薄铁片难打。”刘铁头蹲在炉边说,“折叠锻打的时候,里面要是有夹渣,厚了就容易裂。要打一块厚的,得挑好料,火候也要稳。”

“能打吗?”韩昭蹲在旁边问。

“能打。多打几遍,把里面的夹渣都打出来。打好了,比薄铁片还结实。”刘铁头把挑出来的铁坯放在炉边,蹲下来开始生火。

韩昭蹲在工棚门口看着炉火慢慢升起来。火光映在刘铁头的肩膀上,把炉边的铁料堆照得发红。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军校门口,把西面暗线的路线又看了一遍。厚铁片还没有打出来,但路已经在脚下铺开了。从谷地到陇西,从太行山南段到陇山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那天夜里他坐在灶台边,把册子翻到联羌那几页,把姚弋仲要厚铁片的事记了上去。从问人数到问吃什么,从要样品到要厚料。姚弋仲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往深处走,每一句都在掂量谷地这边的底子。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木箱里,推开门走到门槛上蹲下来。暮色已经沉下去了,核桃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变得模糊。水车还在转着,叶片带起的水声穿过夜色,沿着那些正在延伸的路径,均匀而平稳地向前铺展着。西面隘口的方向亮着一盏灯,灯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比前几夜更亮了一些。

韩昭蹲在门槛上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进屋,在黑暗中躺了下来。厚铁片还没有打出来,但路已经走了一半。从谷地到陇西,从太行山到陇山,从递话到回话,从薄铁片到厚铁片。每一步都在往实处落,每一步都在往深处走。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