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收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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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分开处置之后,军校门口比前些日子安静了许多。该押走的押走,该甄别的甄别,剩下来的那一百多个正规兵,被临时圈在军校西侧的空地上。
韩昭没有急着把他们一股脑编散,也没有立刻把人都塞进各营。他在军校门口蹲了两天,随身带一块干饼,饿了咬一口,渴了到水塘边捧水喝。他看他们吃饭,看他们睡觉,看他们被叫出来问话时的神色,也看他们彼此之间谁跟谁递眼色,谁在夜里翻身时还下意识摸向腰边。第二天傍晚,有个俘虏兵被问急了,声音发颤,韩昭也没抬眼,只等他讲完。
两天下来,愿意留下的那一百多人,被他重新过了一遍。
陆淮做事细,拿了一沓裁好的纸,按原籍和擅长的活计分了几组。并州来的放在一处,邺城周边来的放在一处,以前在别处营伍里待过、辗转了几处的又放在一处。分组的时候,韩昭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里捏着一根枯草,没怎么说话。
韩昭注意到一个人,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板结实,肩膀宽,手臂上的筋络像晒干的麻绳。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颧骨的旧疤,疤色发白,衬得那张脸格外硬。俘虏堆里不少人蹲得歪歪斜斜,有的抱着膝,有的缩着脖子,有的眼神乱飘。这个人却不同,他蹲着的时候腰背最直,低头的时候也直着腰,像是骨子里还留着某种营伍里磨出来的规矩。韩昭看了他一阵,起身走过去,蹲到他面前。
“你以前在哪个营?”
那人抬头,目光不躲,答得也干脆:“以前在石勒营里待过,后来调到邺城北面的营哨。冀州人,以前种过地,后来被拉了兵。”
“使什么兵器顺手?”
“长矛。也学过一点刀。”
韩昭又问:“打过几仗?”
那人想了想,说:“大的没有几回,守过寨,护过粮,也跟流民队里那些拿棍子的交过手。真摆开阵势打,只赶上过一次夜袭,黑得看不清人,只听见矛杆子碰矛杆子。”
韩昭点点头,让他站起来走两步,又让他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比了个刺矛的架势。那人也不扭捏,右脚后撤,矛尖平出,停住时手不抖。韩昭看出他练的不是花架子,是营哨里一板一眼磨出来的。他没再追问,站起来朝赵诚招了一下手。
赵诚正在旁边清点人数,见状走过来。韩昭说:“把这人编进第三营,跟原来的老卒混编。不要单独设队,也不要让同批来的人扎堆,分散到各什里去,同吃同住同操练。”
赵诚看了那冀州人一眼,应了一声,把人带走了。
韩昭没有给这人单独设队,也没有把几个俘虏兵编在一起。他让赵诚把新来的人像撒豆子一样撒开,分到各个什里。这样做,陆淮起初还有些不解。陆淮说:“分开编,他们人生地不熟,老卒若是不搭理,怕是要冷一阵。”韩昭说:“冷一阵就冷一阵。人不是牲口,拴在一处就熟。得让他们跟老卒一起流汗,一起吃饭,一起挨骂,才能知道自己现在是哪一营的人。”
编进去的头几天,第三营里的气氛果然有些微妙。老卒们对新来的这几个俘虏兵不算打骂,也谈不上亲近。操练的时候,没有人主动跟新来的搭话。队率喊口令,老卒们站得笔直,新来的也跟着站,但彼此之间像隔着一层薄冰。吃饭的时候更明显,老卒们各蹲各的,围成几个小圈,新来的端着碗,犹豫一下,便在稍远的地方蹲下。夜里睡通铺,新来的铺位被安排在边上,没人明说排挤,可翻身时总隔着半尺距离。有个老卒夜里把水囊搁在那冀州人铺边,没说话;第二天操练,那老卒又把自己的护腕借给他。都是小事,陆淮记在册子上,韩昭看了只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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