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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春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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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点了点头,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又跑开了。

午后,锦禾抱着料子回来了。

浅碧一匹,鹅黄半匹。浅碧的给徐景翡,鹅黄的给云云。

她一边抖开料子一边说:“主子,后苑布庄今儿人多得很。乐正贵嫔的人也在挑春装料子,挑了一匹桃红的,一匹织金的。”

“挑就挑呗。”

“可她还打听主子买了什么料子。奴婢说主子就买了匹素青的,没添别的。”

“嗯。就该这么说。”

锦禾把料子收好,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主子,还有一件事。布庄那边的人说,师妃宫里前儿领了六匹春装料子,比昭仪还多两匹。内务府那边没吭声,直接给了。”

徐景翡手上的针停了一下。妃位四匹,昭仪六匹,师妃拿六匹,那是昭仪的份例。

但她现在还是妃位,没升昭仪。这事要么是内务府主动巴结,要么是师妃自己伸手要的。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师妃在试探内务府的底线。也在试探皇帝的底线。

“知道了。”徐景翡继续缝手里的衣裳,没抬头。

入夜,云云睡了,三皇子也睡了。

徐景翡坐在灯下裁那匹浅碧料子。裁了两刀,她停下,从诗集底下抽出那张纸。

提笔在“赏花宴”旁边添了一小注:内务府春装,妃四匹,昭仪六匹,嫔二匹。贵人以下自理。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师妃领六匹,越妃位。内务府未拦。

写完看了看,她没折回去,反而翻开旧诗集的扉页,提笔缓缓写下几行字。墨迹洇在粗糙的纸面上,她写得极慢,像是刻在骨子里。

“人最容易失去目标的时候,不一定是失败的时候,也不一定是困难将你击垮的那一刻,恰恰是在取得阶段性小胜利的时候。”

“可局部微小的胜利,会让人沉溺于获胜的快感,逐渐失去理智,到最后彻底遗忘初心。”

“当鸟以为已飞于九天之上时,却忘了那里有秃鹫。”

她搁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满月宴没出差错,份例虽然被克扣但总算应付过去,师妃多领几匹料子这种小事,表面上看是她占了上风。

但这些小胜,连沼泽的边都没沾上。

她把诗集合上,压在枕头底下。

窗外,后窗那朵雪见草的小白花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没落。

她低头继续裁料子,一剪刀下去,笔直笔直的。

她知道小胜迷人眼,深阱隐平途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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