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同一盏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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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谨行看着看着,浑浊的眼珠定在了信纸边缘那一大块浸进纸边的暗色污斑上,又移到最底下那句“婉清身体刚恢复,路上风大,提醒她带灰羊绒披肩”。
“锦文……”
闻谨行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咕哝,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桌沿,青筋一根根暴起。
下一秒,这位在商场上撑了几十年、在认回孙女和面对旧案追责时都硬撑着没掉过一滴泪的老人,突然松开手,一把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两只布满老年斑的大手死死捂住脸,弯下苍老的脊背,从指缝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嘶哑的痛哭声!
“是爸对不起你们啊……是爸老糊涂啊!!!”闻谨行哭得浑身抽搐,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桌布上,“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死都在替闻家找孩子,把什么都想到了……我这个当爹的在干什么?!你们最后带着什么出门,我竟然从没问过,我把予宁弄丢了,把晚晚也弄丢了……我怎么跟你们交代啊……”
“爷爷……”沈予宁哭着蹲下身,握住闻谨行冰凉颤抖的胳膊,把头靠在老人的膝盖上。
闻晚站在餐桌旁,看着痛哭失声的祖父,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闻谨行佝偻颤抖的后背上。
厨房的推拉门在这时候被轻轻拉开。
孟秀兰端着一大碗刚盛出来的山药排骨汤走了出来,热腾腾的白气裹着肉香散在餐厅里。
她站在桌边看了一眼上面留着污痕的纸页,没有凑过去细看,也没有问上面写了什么。她只是把汤碗稳稳当当的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拿起一叠干净的瓷碗,给闻谨行、闻晚和沈予宁一人盛了满满一碗,放进他们手边。
孟秀兰拿起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先递给闻谨行,然后伸手擦了擦闻晚脸上的泪,声音温和又踏实:“哭过了就把眼泪擦干。你爸妈那么体面周全的人,留着这些东西,不是让你们看着饿肚子的。汤还烫着,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把剩下的账算完。”
闻谨行接过热毛巾捂在脸上,用力吸了口气,红肿着眼睛点了点头。
闻晚捧起汤碗,热气扑到发涩的眼睛上。她低头喝了一口,终于能把一直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气慢慢咽下去。
她拿起纸巾擦干脸,把那四张打印件仔细收拢、对齐,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
“予宁,爸妈的字迹都核对过了。”闻晚把纸袋放好,“墨水颜色很接近,但不能光凭这个认定是同一支笔。我只是看着它们,忍不住想起他们坐在书房里的样子。”
沈予宁捧住汤碗,低声问:“两个人一起写?”
“那是我想出来的画面。”闻晚说,“能确认的是,妈妈在信里护着你,爸爸去找我的时候,也没忘记照顾别的孩子。我们不用再证明谁比谁更值得被留下。”
沈予宁眼泪掉进碗里,点了点头。“我没忘她怎么抱我。别人改了多少档案,这件事也抹不掉。”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啪嗒啪嗒的跑步声。
知屿只穿着袜子,拖鞋留在地毯边,一脸得意的从门外冲进餐厅,一把抱住闻晚的大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声宣布:“妈妈!外婆!沈阿姨!你们快来看,我的大桥搭好了!超级结实,连小汽车都能从上面开过去!”
餐厅里的四个大人同时转过头。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一座用红黄蓝绿积木拼成的长桥横在地毯中央,稳稳当当的连接着两头。
闻晚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好,我们喝完汤,就去看知屿搭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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