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蓄势待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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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容关伙房外,几口大铁锅正冒着白气。
浓稠的小米粥混着姜汤在锅里翻滚。
伙夫抓起一大把粗盐巴,撒进装着热汤的大木桶里,拿木勺搅和了几下。
武松坐在伙房门槛上,左肩缠着好几层染血的粗布条。
他右手捏着半张杂面饼,一边费劲地嚼着,一边冲旁边的鲁智深念叨。
鲁智深光着膀子坐在矮凳上,没吭声,只端起海碗灌了一大口姜汤。
热辣的汤水下肚,鲁智深后背上的三处箭创跟着抽痛。
就在这时,陈长青快步走进中军帅帐。
武植正坐在帅案后,左手小臂上同样裹着白布。
大成的九阴真经与神照经虽能护体自愈,可昨夜为救扈三娘耗尽了本源真气,尺骨上的刀伤没那么快长好。
“大帅,清点出来了。”
陈长青眼圈发黑,嗓子哑得厉害。
“此役阵亡一万一千二百四十人,重伤三千一百人。”
“关内的金创药与三七粉,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斤。”
陈长青翻开手里的册子,顿了一下。
“按咱们先前立下的军功授田令,光这一仗的阵亡抚恤,就得拨付二十二万四千八百贯现银。”
武植听完,手指在桌案边上停了一瞬。
一万一千多条人命,落到纸上就是干巴巴的几个数字。
他骂了一句娘,心口堵得慌,站起身往帐外走。
“银子一文不少地发,这一万多弟兄的抚恤,我亲自算!”
“先带我去伤兵营。”
伤兵营里满是血腥味和草药味。
老医官正围着鲁智深打转,急得直搓手。
“大帅,鲁统制后背这三处箭创泛黑化脓,箭头上涂了毒,老朽实在没法子下刀啊!”
鲁智深趴在木板床上,疼得满头大汗,嘴里却还硬撑着。
“大帅莫听这老儿瞎咧咧,洒家皮糙肉厚,睡一觉就成!”
武植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三处伤口烂肉外翻,黑血直冒,再拖半天整条脊梁就废了。
“按住他。”
武植没跟鲁智深客套,伸出右手从医官托盘里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火苗上烤了烤。
武松上前一步,单手按住鲁智深的肩膀。
武植手腕一沉,刀尖直接挑开鲁智深后背的腐肉。
鲁智深后背青筋暴起,把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一声没吭。
武植放下小刀,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发力,把伤口里的毒血一点点挤出来。
紧接着,他右掌贴在鲁智深背心穴道上,催动体内刚恢复些许的神照经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温润的热流钻进肺腑,鲁智深只觉后背一阵酥麻,原本火燎般的痛楚退去了大半。
足足过了一刻钟,伤口流出的血水变成了鲜红色,并且慢慢止住。
武植收回手,额角又沁出一层细汗,顺手抓过药粉撒在创面上。
“行了,死不了,老实趴几天。”
接下来的三日里,句容关大门紧闭,全军都在清理军备、救治伤员。
到了第三日午后,关外忽然传来一阵车轮滚过石子路的轰隆声。
一名传令兵快步跑进营帐。
“报!大夫人与陈夫人押着商队到关口了!”
武植走出伤兵营,只见三十辆插着金武商号旗号的大马车,正一字排开驶入瓮城。
潘金莲与陈芸娘从打头的马车上走下来,两人裙摆上都沾着泥点子,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夫君!”
潘金莲快步迎上来,一眼就瞅见武植左臂上的白布,手指颤了一下,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胳膊。
“怎地伤着了?”
“皮外伤,不碍事。”
武植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向后面的车队。
潘金莲稳了稳神,转身冲随行的商号伙计一挥手。
“把箱子都打开!”
伙计们上前,伸手掀开一口口铁皮木箱的盖子。
前头二十辆车装的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雪花银,后头十辆车则是密封的药篓子。
陈芸娘拿着调拨单走上前,轻声开口。
“夫君,前日收到关里求援的急信,我与姐姐便连夜从江宁调了三十万贯现银,还有五百斤上等三七白药与金创药。”
“另外,陈公在江宁府衙已经备好了田契,每户阵亡将士先发二十贯安家银,再补十亩免税水田地契。”
周围正在包扎的几百名伤兵听到这话,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在这个当兵死了连草席都混不上的年头,朝廷从不管大头兵的死活。
如今有二十贯现银加十亩水田,足够家里的老娘妻儿衣食无忧活一辈子。
几个断了腿的老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冲着武植和两位夫人磕起头来。
武植心里松了口气,家里有这两个女人盯着后方,省了他天大的心事。
不过这口气还没喘匀,一名留守江宁的巡城司快骑便催马冲进了关内。
快骑翻身下马,递上一份急报。
“大帅,这两日摩尼教的探子在江南四处散播谣言,说您在太平州南门外中了石宝一刀,如今伤重垂死。”
“江宁城里有几个盐商动了歪心思,趁着这两天正暗中派人扫货,囤积药材抬高物价!”
陈芸娘闻言,秀眉微蹙,补充了一句。
“怪不得咱们动身出门那天,城南回春堂和济世堂的两个掌柜,突然跑到官营织造局门前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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