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亡将还魂困孤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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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三更梆子刚响,太平州南门望楼的铜锣急促敲响。
值夜亲卫推开州衙正堂木门,扯着嗓子高喊。
“报!大帅,南面官道有大股敌军夜袭!”
武植拎起案头黑刀,大步走出正堂。
他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南门望楼,扶住垛口往下细看。
南面山道泥浆飞溅,密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数万支火把连成一片,沿着官道疾行逼近。
看那火光延绵的架势,来敌不下五万人马。
武植眯起双眼,盯住敌军前阵的帅旗。
夜风卷起黑布旗面,露出上头斗大的“石”字。
南面军阵向两侧分开,一员披甲大将策马走出。
那人腰悬劈风刀,火光映出石宝阴沉的脸。
三天前五更天被砍头祭旗的人,活生生立在阵前!
武植握紧黑刀刀柄,手背血管凸起。
脑中闪过三天前灵堂会审的画面,他呼吸短暂变乱。
邵氏绝不会背叛自己,她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盘棋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邵氏暴露了!
帮源洞那三个老家伙看穿了破绽,拿假死引武家军入瓮!
武植暗骂了一句,心里把最坏的结果盘算了一遍。
这帮吃斋念佛的老和尚,心眼比莲蓬窟窿还多。
自己白日里刚接管孤城,夜里石宝就拉着五万主力杀了个回马枪。
对方绝非临时起意,分明是提前挖好了坑等他往里跳!
……
同夜,通往睦州的山间官道上。
南撤的摩尼教车队突然停驻,外围响起整齐的甲叶碰撞声。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中军护卫统领吕师囊手腕上。
吕师囊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管,抽出纸条借着火把扫了一眼。
他转身快步走到大长老与邓元觉跟前,双手奉上密信。
“大长老,国师,留守暗桩传回飞鸽传书!”
“今日武植率两万兵马出句容关,直扑太平州!”
“武家军避开四门,直接用攻城锤砸开了南面水关的沙袋假墙!”
大长老接过纸条看完,花白的胡须轻轻抖动。
南面水关用沙袋垒假墙的事,只有教内高层和吕师囊知晓。
武植一去就直奔死穴,说明城内有人把底细漏得一干二净!
邓元觉握紧浑铁禅杖,迈步走到邵氏的马车旁,伸手掀开车帘。
邵氏正坐在车厢内翻看行军名册,见状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向车外的三人:“国师,大长老,夜深露重,车队为何停下了?”
大长老盯着邵氏的眼睛,沉声开口。
“圣姑,武植今日午后已经带兵进了太平州。”
邵氏面色不变,把名册合在膝头。
“我们撤了主力,武植出关占城也在情理之中,长老何出此言?”
大长老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飞鸽传书扔在车厢上。
“武植一没架云梯,二没撞城门,直接奔着南墙水关的沙袋豁口去的。”
“圣姑,那处暗伤是你亲手批的条子让吕将军封堵,武植是怎么猜到的?”
邵氏呼吸一滞,后背贴紧了车厢木壁。
不等她开口辩解,大长老再次吐出一句实情。
“圣姑不必费神编词了,石宝没死。”
邵氏瞳孔骤缩,原本搭在膝头的手掌一把攥紧了衣角。
吕师囊上前一步,冲着车厢抱拳道出实情。
“圣姑恕罪,三日前灵堂会审,赵老四护心镜里的铜牌来得太巧。”
“大长老等怀疑有人借刀杀人,除掉前军主将。”
“五更行刑前,末将奉大长老密令,用一名死囚换下了石将军。”
“真正的石将军,当夜便被秘密转移到了戒律营大帐中。”
大长老接过话头,苍老的嗓音在夜风里透着寒意。
“老衲原本还盼着是自己多心,故意顺水推舟,按圣姑说的拖延三日撤军。”
“昨夜拔营时,石宝与五万前军精兵,全数潜伏在南山深谷。”
“若武植不来,或是正大光明强攻四门,老衲自会向圣姑负荆请罪。”
“可武植偏偏卡着三日之期进城,还直取南墙豁口,坐实了圣姑里通外敌的罪名!”
邵氏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外刀剑出鞘的三百戒律僧,手脚发凉。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吕师囊暗中倒向了帮源洞长老会。
自己与武植的谋划,竟成了对方验证内鬼的试金石!
吕师囊跨上车辕,伸手摘下邵氏腰间的赤金圣火令与圣姑法印。
“圣姑,请交出兵符,随末将回青溪总坛听候发落吧。”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火光。
邵氏坐在黑暗的车厢里,咬破了下唇,只能在心里替武植祈祷。
……
太平州,南门城外。
石宝骑在战马上,抬头望着城楼上那面黑底金字的“武”字大旗。
想起三天前差点在断头台上丢了脑袋,得到密信之后,才得以解绑的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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