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千封军书退童贯,满堂定策取扬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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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昭连夜下令重开集市,街巷里重新飘起卤肉和炊饼的香气。
武植也没再去军营折腾,回府衙后院舒舒服服睡了两天大觉,陪着潘金莲等吃饭闲聊,把前线的血腥气全关在门外。
休整过后的议事堂内,沙盘重新铺开。
林冲、杨志、花荣、李俊、阮小七等武将分坐右侧,陈文昭、陈长青带着户曹官吏坐在左侧。
茂德帝姬赵福金穿着一身素雅宫装,坐在客席上品茶。
杨志左肩还缠着白布,一上来就按着沙盘开了腔:
“主公,方腊死了,摩尼教那帮贼寇正往南逃,末将请命带大刀营杀奔太平州,顺势把芜湖也端了!”
陈长青摇了摇头,伸手把太平州上的木签拔掉:
“杨总督莫急,摩尼教内部正因为圣公之死争权夺利,石宝背着黑锅有苦难言。”
“咱们这时候打过去,反倒逼着他们放下内讧抱团拼命,不如留着他们自己狗咬狗。”
林冲手指在北岸滁州的位置点了点,自己又摇了摇头:
“滁州也不好打,童贯虽然败退,手里到底还有十万河北军,陆路追击粮道太长,犯不上跟他硬耗。”
陈文昭合上账册,叹了口气:
“咱们现在占着三座大城,养着十多万兵马加上七千多俘虏,周边那些小县城的税粮,连塞牙缝都不够。”
“要动兵,就得找个既能靠水路运粮、又能喂饱大军的肥地。”
堂内众人目光在沙盘上扫来扫去,李俊站起身,把一枚红木签插在润州对岸:
“主公,打扬州!”
“咱们刚缴获了八十多艘大渡船,从润州过江到瓜洲渡,顺风半天就到。”
“扬州是淮南东路盐铁转运的命脉,盐商富的流油,只要拿下扬州,江北的漕运和盐税全归咱们!”
杨志挠了挠头,面露疑惑:
“扬州既然这么肥,之前童贯带十几万大军南下,怎么没把大营扎在扬州?”
陈长青笑着解释道:
“杨总督有所不知,扬州是朝廷盐税重地,蔡京和梁师成在里头都有干股,守军只管护盐运粮。”
“童贯急着来救江宁抢功,走的是滁州陆路,只找扬州调了粮草,没敢动那里的盐库。”
“至于方腊,他连润州都没摸过来,更没水军过江,扬州这才安稳到现在。”
阮小七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俺这就带水军过江去砸门!”
“砸不了。”
一直没吭声的赵福金放下茶盏,缓步走到沙盘边上。
这位皇家帝姬扫了一眼堂下众将,目光落在武植脸上:
“武元帅,扬州城高池深,里头的知州、兵马钤辖加上盐商蓄养的护院,没有两万也有一万五。”
“你们强攻,扬州官吏怕被朝廷秋后算账,必定死守到底,到时候盐库烧毁、运河堵塞,你拿一座废城有什么用?”
武植身子往后一靠,脸上浮现笑意:
“那依殿下之见,这门该怎么开?”
赵福金从袖中取出那枚大宋江南和谈使钦差大印,搁在桌案上:
“本宫可以出面替你修书,约扬州知州、兵马钤辖和盐商代表来江面官船上谈判。”
“但本宫丑话说在前头,用本宫的名头骗开城门再杀进去的事,休要再提!”
“本宫不进扬州城,只在润州江面的船上见客,而且你得答应本宫的规矩。”
武植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尽管提。”
赵福金盯着武植,语气认真:
“江宁城的军纪本宫亲眼见过,你不扰民,本宫信你。”
“但扬州的官员和盐商不信,他们怕你抢空盐库、砍了他们的脑袋。”
“本宫给他们的条件是,扬州归附征南大元帅府共同协防,原任官员留任听候核查,盐商引票照旧兑付,府库由双方共同封存!”
“本宫拿官家的求和圣旨和钦差大印给他们做保,让他们有台阶向汴梁交差,你敢不敢应?”
堂下武将面面相觑,陈文昭却抚须赞叹:
“殿下此策老成谋国!扬州官商最怕的就是担上投敌叛国的罪名,若有帝姬和圣旨做保,说成是奉旨协防,他们心里的疙瘩就解了一大半!”
武植看着赵福金紧绷的侧脸,心里暗笑。
这位金枝玉叶嘴上说着谈条件,其实已经把自己的位置摆在江宁这边了,还替他盘算怎么保住盐税。
不过光靠嘴皮子和圣旨,扬州那帮老狐狸可不会乖乖听话。
人家守着大城,凭什么听你一个落难帝姬的?
武植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扬州南面的瓜洲渡重重一按:
“殿下的条款,我全应了,我武家军绝不借殿下的名义搞诈城那一套。”
“但扬州那帮官老爷和盐商不见兔子不撒鹰,光给台阶不够,还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觉得殿下的台阶金贵。”
武植转头看向李俊和林冲,沉声下令:
“李俊、阮小七,你们带水军主力把缴获的战船全拉出去,直接锁住瓜洲渡和运河入江口,半粒粮食、半袋私盐都不准进出!”
“林教头、杨志,带本部兵马推进到润州江岸扎营,花荣把床子弩架到渡口对面!”
“殿下的信送进去之后,他们要是肯来船上谈,皆大欢喜,府库和城墙都能保住。”
“要是敢推三阻四,咱们先夺瓜洲渡,断了他的运河漕路,再派骑兵过江截断北门粮道!”
“童贯已经跑去滁州当缩头乌龟了,扬州就是一座孤岛,我要让他们自己算清楚,是接殿下的圣旨保住乌纱帽和家产,还是等着城破人亡!”
赵福金听完这套连环安排,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看了武植一眼:
“只要你不乱杀无辜,兵马怎么摆是你的事,给扬州的信本宫今晚就写。”
“那就劳烦殿下了。”
武植拱了拱手,抓起扬州那枚红木签,挪到沙盘正中:
“我要的是一个能收税、能行船、能养兵的活扬州,各部回去照常轮训休整,先礼后兵,看扬州那帮聪明人怎么选!”
众将齐声领命,文武官吏依次上前在军议簿上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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