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鸿门毒宴,图穷匕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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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帐之中,正中支着一张宽大的长案,案上摊开着半卷泛黄的羊皮地图。
童贯甩开碍事的宽大袍袖,大步行至长案后方,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熏染的红光,抬手指着地图上一处圈出的峡谷。
“武老弟,来,你过来看。”
武植缓步上前,停在长案前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地图上。
“这便是睦州帮源洞?”
他开口问道。
“正是此地!”
“青溪山口地势险窄,方腊那厮就是借着这道天堑,在里头囤积粮草,聚集匪众,如同一个铁王八,死守不出。”
“老夫麾下折损了不知多少好手,派了多批人乔装摸进去,这才九死一生,画出了这条能绕到敌军后背的隐秘山道。”
武植垂下眼帘,仔细端详着那份地图。
羊皮上的墨迹虽然已经干透,但线条却画得颇为粗疏,许多山川的走势也只是寥寥几笔,语焉不详,更像是一份故意为之的草图。
童贯仿佛没有察觉到武植的审视,哈哈大笑起来。
“商讨军略最是耗费心神,老夫这里,恰好有一壶官家御赐的琼浆玉液!寻常的统制官,连闻上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拍了拍武植的臂膀。
“今日你我兄弟联手,正该共饮此杯!饮了此杯,明日你我大军合流,定能一举共破逆党!”
童贯左手托住壶底,右手的大拇指在壶柄顶端一个不起眼的兽首纽扣上,看似随意地轻轻拨动了一下。
深褐色的酒水缓缓注入,在爵中泛起细微的泡沫。
紧接着,用另一个壶嘴,对准了右侧的酒爵。
“请。”
童贯双手捧起一爵,满脸诚挚地推向武植的面前。
武植的目光从那杯酒上扫过。
“枢密大人亲手为末将斟酒,末将当真是受宠若惊。”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动,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微甜的酒浆滑入咽喉,仿佛一道滚烫的岩浆。
酒液入腹的刹那,难以言喻的辛烈感混合着灼烧般的痛楚,在五脏六腑之间骤然翻腾炸开!
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攒刺!
武植的眼底深处,一道彻骨的寒光一闪而逝。
方腊大军就在几十里外虎视眈眈,两军交战在即,童贯这个老阉党,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自己这个十万大军的统帅用毒!
他究竟是利令智昏,想私自贪功,吞并自己的十万兵马?
还是说……汴梁城里那位,要对自己下手?
这个念头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看清局势,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的答案。
正思索间,系统赋予的“百毒不侵”体质已经自行运转开来,灼痛感在短短三个呼吸之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五脏六腑,重归平静。
武植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他身子顺势向前剧烈地晃了两下,右手猛地撑在案边,五指因为“剧痛”而抠进桌面,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状极痛苦。
“这酒……酒里……有……”
他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粗喘,双腿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撞在后方的粗木立柱上。
童贯一直紧盯着他,看到这一幕,终于放下了手里那只空酒爵。
他缓缓将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原本那热切亲厚的神情荡然无存。
“武大元帅,这杯御赐的琼浆,酒味如何啊?”
“童贯……两军合围在即……你……你竟敢对朝廷大将下毒!”
武植靠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张英武的面庞憋得惨白,额角上黄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顺着立柱无力地往下滑坐。
看到武植这副濒死的模样,童贯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慢条斯理地从官袍怀中,掏出了一道卷轴,当着武植的面,一点一点抖开。
“呵呵,老夫可没那个胆子,敢擅自谋害朝廷的柱国大将。”
童贯捏着那道密旨,走到武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看清楚了!这是官家亲笔所书的密旨:着平叛主帅童贯便宜行事,即刻收缴武植兵权虎符,若有异动,可……就地正法!”
武植一手抓着身旁的柱子,咬牙切齿地问道:
“本将提兵十万,不远千里远道赴援,何罪之有?官家……官家为何要杀我?”
“何罪之有?”
童贯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离了山东的老巢,没了地利,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他蹲下身,用密旨的卷轴拍了拍武植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交出虎符,老夫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尸,派人送回清河县风光大葬。”
武植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靠在柱子上,艰难地抬起眼皮。
“若……若我不交呢?”
“不交?”
童贯脸上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站起身高喝出声:
“来人!武植抗旨不遵,给老夫割下他的首级,快马送呈汴梁!”
四名早就埋伏在侧帐的亲兵,手持斩马刀踏步冲进内帐。
为首那名亲兵肌肉坟起,手中的斩马刀卷起一道寒风,直奔武植已然低垂的脖颈劈来!
原本瘫软如泥的武植,那双看似涣散的眼眸之中,所有的痛苦与衰竭都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袖袍猛然翻飞,“袖里乾坤”悄然开启,一柄战刀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长刀出鞘,带出一道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漆黑匹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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