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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暗流潜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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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吕朔转身离去。官署内烛火摇曳,更显冷清孤寂。贾谊望着满桌文书,满心忧虑,却无处诉说。

窗外头起风了。长安春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案上的几页卷宗吹得哗哗翻动。贾谊伸手按住,指节发白。

他心里十分清楚刘恒的秉性。帝王一生求稳,体恤万民,最不愿扰乱天下安稳的局面。如今民生刚刚稳定,战乱留下的创伤还未完全愈合,刘恒绝不会为了远期的潜在隐患,强行变革制度、得罪宗亲、惊扰百姓。当下的国策,核心就是休养生息、稳固局面,绝不主动制造变局。

朝堂的格局也早已固化,老臣把控朝政,只求守住现有基业,不愿开拓变革。但凡涉及藩镇改制、朝堂大变的提议,都会被一一驳回。就算自己反复上疏、极力劝谏,也终究改变不了大局。

几日之后,刘恒在偏殿单独召见贾谊,谈起了此前的藩镇之论:你之前提出的削藩之策,思虑长远、眼光独到。朕知晓你是为国忧心,只是当下的时局,实在不宜轻易变动。

贾谊躬身回话:臣并非想要频繁变革朝政,只是希望提前防范风险。如今藩王势力越来越强,朝廷的管控力越来越弱,长此以往,天下权势必然失衡。一旦格局崩塌,纷争战乱一定会随之而来。

刘恒静坐片刻,语气平缓:朕知晓暗处藏有隐患。但天下刚刚安定,百姓早已厌倦战乱。若是强行削藩,当下就会激起祸乱。与其为了百年后的隐患,打扰眼下万民安宁,不如稳住当下局面,把解决变局的机会留给来日。

帝王的心思已然彻底明晰。刘恒不是看不清潜藏的祸患,只是权衡利弊之后,选择暂时隐忍搁置,将改制的重任交给后世之人。贾谊听完,心中全然明白,不再多言。君王心意已定,朝堂无人与自己同心,仅凭一人的智谋与忠心,根本撼动不了国家国策和朝堂格局。

自此之后,贾谊不再当庭直言劝谏,心境日渐沉郁落寞。他依旧每日梳理各地政务,默默观察诸侯的一举一动,亲眼看着太平盛世的外壳之下,暗流一年比一年汹涌滋长。

春日的长安风和日暖,朝会结束后,百官走出大殿闲谈说笑,人人都在称颂当下的盛世光景。京城官道上车马从容往来,市井之间烟火繁盛,目之所及,全是安稳太平的模样。

冯砚和贾谊并肩走在皇宫台阶下,轻声问道:如今朝堂安稳无争,你心里也该放宽一些了吧?

贾谊望向远方的山河大地,轻声叹息:眼下有多平静,来日的动荡就会有多剧烈。

冯砚无奈摇头,不再出言劝解。

四方藩王依旧每年按时入朝进贡,礼数周全、毫无纰漏,看不出半点越界谋逆的迹象。朝堂百官见诸侯安分守己,愈发笃定天下安稳无忧,渐渐彻底遗忘了潜藏的隐患,沉溺在眼前的盛世太平之中。

没人知晓,此刻朝堂的隐忍与搁置,早已为日后的七国之乱埋下了祸根。当下的安稳平和,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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