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弱女千里鸣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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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萦抬起头:“父亲马上就要变成残躯,家也要垮掉。我不去,没有人能去。”
几位姐姐全都安静下来,不再劝说。她们明白缇萦心意已定,不会更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村庄。缇萦早早起身收拾行囊。一件粗布背包,几件换洗衣物,两份亲手抄写的冤状贴身收好。不带金银钱财,不带仆人随从,一身素色布衣,束好头发腰带,行动轻便利落。
邻里听说缇萦要一个人赶往京城鸣冤,纷纷赶来送行。有人拿出干粮,有人送来粗布鞋,有人叮嘱路上注意的事项。
宁伯捧着一袋粟米递到缇萦面前:“路途遥远,好好保重身体。京城如果公道清明,一定能查清冤情。”
缇萦弯腰行礼:“多谢各位乡亲照看。家里剩下的事情,劳烦邻里多多照料。”
同村年轻人季安,性格耿直,从前受过淳于意救治,上前开口:“我跟着你一起走,一路上护你到长安。”
缇萦轻轻摇头:“家里姐姐没人照料,你留在乡里看护就好。我孤身赶路,行动方便。”
季安只能停下,拱手叮嘱:“路上万事小心,不要硬撑。”
缇萦挨个答谢乡邻,转身辞别家人。四个姐姐站在家门口,泪眼相送,一言不发。万般不舍担忧,全都压在心里面。
缇萦不再回头,迈步踏上官道,一路向西,奔赴千里之外的长安。
临淄郡监狱里面,淳于意听说小女儿独自上京鸣冤,靠在牢壁上久久沉默。行医半生救了无数人,最后身陷冤狱,连累年幼女儿独自踏上险路。
沈厚来牢房巡查,看见他神色落寞,轻声劝慰:“令女心性坚韧,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淳于意慢慢摇头:“普通百姓的冤屈,很难传到天子耳中。”
沈厚无言。大汉律法经过新政调整,废除株连,减轻徭役赋税,肉刑这条旧法规却没有改动。地方官吏徇私,随意动用残酷肉刑,依旧缺少管束。
赵敖、柴嵩得知缇萦动身前往京城,完全没放在心上。二人掌控齐地郡县事务,认定一个乡下弱女,千里长路很难走到京城。就算抵达长安,也没有门路见到皇帝,到头来只是白费力气。
赵敖府邸之中,冯奎站在一旁伺候:“大人,要不要派人半路拦截?”
赵敖端起茶碗,神态漫不经心:“不用。一个女子,掀不起风浪。任由她去,不必费心。”
柴嵩也跟着说:“行刑日期已经定下,文书上报朝堂。就算她去京城告状,拿不出有力凭据,朝廷不会采信。等到行刑之日,淳于意受刑致残,这件案子就此了结。”
当地一众权贵安心等候。只等行刑那天,彻底了结此案,震慑齐地百姓,警告其他人不要忤逆豪强。
官道之上,缇萦独自赶路。
春日风凉,前路漫长。原野开阔,村庄错落,田里青苗翠绿,到处都是春耕太平景象。远处有农人赶着牛在田里翻土,鞭子甩得啪啪响,牛鼻子里喷着白气。
缇萦脚步不停,布鞋踩在黄土路上,鞋帮已经磨毛了边。她怀里那两份诉状被体温焐得发烫,贴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炭。
路人不会知道,这名独自远行的少女,背负一桩沉冤,怀揣一纸诉状,一步步向着帝王所在的京城前行,打算撼动沿用多年的旧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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