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窘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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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嵩站在队列里,半天没说话。他之前一直主和,可现在和亲的路子走不通了,匈奴已经打进来了,再和也没人听了。他声音比往常低了不少:“上郡要是丢了,胡骑从西边直接插进来,河东、上郡的援军会被拦腰截断。代地那边也守不住。”
魏怀接话:“上郡城防比代地还差。代地好歹有陈凛守了五年,城墙修过几次。上郡那边,我听说连护城河都淤了一半。”
狄恒从武将队列里跨出来。“陛下,不能再等各郡慢慢集结了。请给我三千精锐骑兵,我带本部人马先走,不等河东那边的步兵。轻骑赶路,三天能到上郡。先稳住城防,等大部队跟上来再跟胡骑正面打。”
刘恒没马上答话。他手指敲着御案,一下一下,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刘恒开口:“三千骑兵,够吗?”
“三千骑兵不够跟匈奴正面硬拼,但够守住上郡的城关。”狄恒语气很稳,“胡骑分了兵,那支队伍大约三千多骑。我守城,他们攻城,我方有城墙,不落下风。等河东、上郡的援军陆续赶到,再出城合围。”
吕敬站出来补充:“狄恒说得对。上郡现在最缺的不是人多,是要有人带兵进去。孙璜要是靠不住,得有个能打的人进去把局面撑住。”
刘恒点了头。“准。狄恒带本部三千精锐骑兵,即刻出发,昼夜兼程赶往上郡。到了之后接管城防,孙璜听你调遣。河东、上郡的后续援军,兵部催办,限期赶到。”
狄恒领命,转身出殿,连家都没回,直接去军营点兵。
可他到军营一看,问题又冒出来了。本部骑兵满编两千八百人,能上马的只有两千出头。剩下的马不是病了,就是瘦得肋条都看得见。甲胄也缺,两千人里头有四百多套盔甲是旧的,有的肩膀处裂了口子,有的头盔缺了顶片。
狄恒站在校场里,看着面前列队的骑兵,咬了咬牙。“能上马的都上。甲胄不够,皮甲先顶上。皮甲不够,铁片缝在牛皮上自己补。两天之内全部整备完毕,出发。”
校场里没人抱怨。骑兵们散了之后各自找皮匠、找铁匠,连夜修补装备。营里彻夜亮着火把,锤子敲铁片的声音叮叮当当响到天亮。
第二天傍晚,苏琰从北边送回来第一份密报,八百里加急送进长安。
密报上写得直白:上郡城防确实烂。护城河淤了半边,城墙好几处裂缝拿木板钉着凑合,粮仓里的米掺了沙,守军实有不到一千人。孙璜这些天一直在找人私下搬运自家财物,准备随时跑路。
刘恒看完密报,递给旁边的内侍,只说了一句:“等狄恒到了再说。”
两天后,狄恒的三千骑兵准时出城。队伍出了长安西门,往北疾驰。
长安城里,柳睦还在到处催粮。他跑遍了京畿附近的几个大县,一家一家粮仓翻,一袋一袋米验。发现掺沙的就当场封存,把管仓的小吏锁起来审。三天下来,查出来三个县的粮仓有问题,涉及的仓吏全被押送廷尉府。
可粮还是不够。柳睦急得嘴角起了泡,又递了一份奏章上来,请求从内府的备用粮里先调一批应急。
刘恒批了。内府的备用粮是留着灾年救命的,现在拿来救边关,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场仗打输了,或者匈奴明年再来,朝廷手里连一点余粮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代地那边,陈凛还在守。
孤城被围了十几天,城头上的箭越用越少。陈凛下令把箭收回去,每人每天限射三箭,胡骑靠近城墙三十步以内才准放。城里的粮食也紧了,难民和士兵吃一锅粥,米越来越少,水越兑越多。
武冲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胡骑来回游弋,回头问陈凛:“将军,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到?”
陈凛没答。他眼睛盯着南方,看了很久,只说了三个字:“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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