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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刘恒本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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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现在突然下诏,把刘长抓起来问罪削藩,朝野上下、天下诸王会怎么想?他们不会去琢磨刘长到底谋反没有,只会说皇帝刻薄,对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人人自危,个个心里打鼓。看着是把淮南收拾了,实际上把全天下的宗室全搅和乱了。前朝吕后杀刘氏诸王那档子事,立马就得被人翻出来戳脊梁骨。

薄太后没吭声,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刘恒继续说。

刘长仗着自己是儿臣亲弟弟,骄横惯了,越来越狂。儿臣一回回容他,看着是心软,其实是故意让他把本性全抖落出来,让天下人亲眼看看他是个什么货色。他杀大臣、越礼制、刮民财、养兵、通外敌,每干一件混账事,就是给自己多叠一条罪状。

到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他不是东西,淮南老百姓被他折腾得怨声载道,南北那些外族见他势头不对也开始跟他划清界限。再熬一阵子,他身边人离心离德,属地百姓恨他入骨,里外不靠、没人搭理他的时候,罪状也攒够了,臭名也传遍了。到那时候再动手,谁也不会说儿臣残害手足,只会说刘长自己作死,罪有应得。

办了他,上能正国法,下能安宗室,中间服得了朝野。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天子不是没亲情,是公法大于私情。其他藩王看了,也就不敢再存侥幸心理,藩镇这块心病,才算彻底除了根。

薄太后静静听着,殿里烛火晃了晃,映得她脸上神情慢慢松开了。她之前只看到表面上的忍让,没往深里想,原来这一层一层的包容底下,全是算计。

她轻声说了一句。

你是想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而不是让你亲手去杀他。

刘恒微微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儿臣坐在皇帝这个位子上,一举一动天下人看着。要是主动出兵打亲弟弟,赢了一时安稳,丢了一世名声,还埋下宗室互相猜忌的祸根。由着他自己狂、自己败,干干净净,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贾谊出的那三招,卡外援、收实权、分化人心,就是给最后收网铺路的。兵权、财权、外援、民心,一样一样抽走,等他只剩一颗造反的心,手上什么都没有了,那就是天罗地网收紧的时候。

薄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有点说不清的感慨。

当皇帝的,果然不能讲人情。

刘恒摇头,脸上很平和。

不是不讲人情,是不能讲。平头百姓可以守着兄弟情分过日子。可天子身上扛着天下公义,私情就得给国法让路。儿臣要是念着手足之情放他一马,任由他割据造反,将来南边战火一起,老百姓流离失所,那才是真正的因私废公,对不起天下苍生。现在忍着,是为了大局。将来办他,是为了国法。从头到尾,初心没变过。

薄太后听完,她终于彻底明白,刘恒这几年一回回放过刘长,不是优柔寡断,更不是袒护弟弟。每一次宽容,都是在给最后的清算铺台阶。每一次等待,都是在等他罪孽攒够、天理难容。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年纪轻轻坐上帝位,步步小心,隐忍布局这么多年,就为了把强藩这根刺连根拔掉。

你既然心里有数,哀家就不操这个心了。我一个深宫里的妇道人家,不该过问朝政。以后外头爱说什么说什么,哀家自己心里有杆秤,不碍你的事。只是到底是一家人,他走到今天这一步,说起来还是让人心疼。

刘恒听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亲兄弟到底连着骨血,心里怎么可能一点不难受。可坐在这个位子上,由不得自己。江山安稳是第一位,个人私情排在后头。

母后放心,儿臣有分寸。将来事情了了,只办他一个人,不牵连宗族,不祸及家眷。国法要尽到,亲情也留一线。

薄太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母子俩坐在殿里,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轻轻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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