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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归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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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辞了长安,一路往南走。

沿途州县官吏照旧按礼迎送。搁以往,他从京城回来,好歹还收敛几分,面上守着藩王的规矩。这回擅杀重臣、朝野追责、天子特赦,这一遭走下来,他心里半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生出一股子自得和狂妄。

他坐在车驾里,一路回想京师里的情形。

满朝文武齐声喊杀,结果呢?刘恒硬是压住所有人的嘴,网开一面。在刘长眼里,这哪是什么手足情深,分明是刘恒心里有忌惮。新定的藩规再严,捆不住刘氏嫡脉。朝堂律法再重,也不敢轻易落到先帝幼子头上。

他认定刘恒根基还不稳,怕宗室动荡,不敢动他。这回的纵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进了淮南地界。

属地官吏、乡绅耆老全出城迎候,黑压压跪在道旁。刘长端坐在车驾上,低头看着底下跪了一片,神态倨傲,连往日那点装出来的谦和都懒得摆了。

随驾的亲兵站在车侧,冷眼扫着跪拜的人群。这些兵跟着他进了趟京,亲眼看着辟阳侯府门前那摊血,又陪着藩王安安稳稳出了城。心里只认定一件事,自家王爷手里有特殊权柄,朝廷拿他没办法。

沿途百姓远远望见仪仗过来,慌忙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市井之间流言早传开了,谁不知道淮南王在京师当街砸死了侯爷,结果啥事没有?

回到王城王府。

府中僚属、亲兵尽数列队迎接。经历这番京师风波,众人原本提心吊胆,生怕王爷获罪、藩地受牵连。见刘长安然归来,悬着的心全落了地,纷纷上前问安。

心腹郎中令贾硕凑上前,低声探问。

殿下回来了,圣意如何?朝堂可有追责的诏令下来?

刘长掸了掸衣袍上的灰。

训了几句罢了。我大兄顾念骨肉情分,拿我没办法。底下人有意见也白搭。

一句我大兄,随口就出来了,毫无遮掩。

左右亲信听了,心头一紧。可没人敢出言劝。谁都知道王爷的性情越来越乖张,言语礼制早管不住他了。

打这以后,刘长安居藩府,彻底把顾忌全扔了。

往日还遮遮掩掩地私蓄甲兵、干预吏治,回来之后索性不藏了。京师的宽赦,成了他肆意妄为最大的靠山。

汉初礼制森严,藩王的车马仪仗、旌旗服饰、出入规制,跟天子之间有明确界限,不能越级。刘长全然不管这些。

头一件事,下令改造王府。

他让府中工匠比照长安未央宫的制式,重修淮南王府殿宇。加高殿基台阶,拓宽殿庭甬道,换掉殿顶瓦色,全照天子宫室的规格来。王府大门、殿庭陈设,撤了藩王制式的物件,改用天子御用的礼器仪仗。

府中老太傅晏仲义见了,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几名属官上殿叩谏。

殿下,藩王仪制是朝廷定例,不能擅自改动。天子的宫规仪仗,不是臣下可以僭越的。还请即刻停工复原,谨守臣礼,安稳藩地。

刘长往座位上一靠,眼皮都没抬。

我是高帝亲儿子,血脉尊贵,寻常藩王怎么能跟我比?长安宫室的规制,我为什么用不得?陛下纵容我,朝堂没人能制衡,些许礼制小节,何须拘泥。

说完,直接把晏仲义贬出府去,不再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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