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穷途末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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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居带着几百号残兵往南撤,直奔济北王城。哪里还有什么大军的样子。
残兵们个个带伤,衣甲扯得稀烂,兵器断的断缺的缺,脚底下拖着步子。一路上不断撞见从前线溃散回来的败兵,三三两两,慌慌张张地跑。
沿路据点原先都有守军,听说主力大败,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
乡邑村落百姓紧闭家门,街巷冷冷清清。偌大一片济北封地,短短几天乱象四起,跟从前安生日子判若两处。
一行人奔波了一整天,入夜才摸到济北城门。
刘兴居勒住马,停在城楼下头,抬头望城头。
从前旌旗林立、士卒肃立的城头,如今只剩几个老弱守卫,神色慌张,身形松散。他们看见回城的残兵,脸上全是恐惧,没人敢上前。
入城之后更是一片萧条。
留守官吏垂头丧气的,满脸慌张。府库外面,粮草储备薄得可怜,此前囤积的军需物资,大半跟着前线营寨一起陷落,全落进汉军手里了。城里剩下的那点粮,勉强供老弱残兵糊口。
齐朔一路护卫刘兴居回城,进城后立刻分派残兵把守四门,清点城中人马。
全城能上阵的不到两千人。大多是败逃下来的伤兵,斗志全无,甲械不全。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幼和王府杂役亲兵,再没有半点作战能力。
昔日数万大军北上屯边,扬言南下扭转天下格局。一场交锋,兵也散了,势也尽了,只能困守孤城。
夜色渐深,寒风穿过城池,卷起尘土。
刘兴居屏退侍从,独自登上王府最高的望楼,凭栏远眺。
楼外黑漆漆的,整座济北城静得吓人,只有零星灯火微微晃动。
白日战场上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汉军铁骑冲锋的威势,己方兵马溃散奔逃的乱象,士卒跪地乞降的景象,一幕一幕,全都浮现在眼前。
到这会儿他才算彻底想明白。
这些年,他一直困在旧日功劳里头,执念太深。
当年平定诸吕、迎立刘恒,他确实有定乱之功。这份功绩,朝廷早已用爵位封地给了回报。可他常年心怀怨气,总觉得朝廷待他不公。日积月累,又被身边幕僚不断蛊惑,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从前他以为刘恒性情宽厚,刚登基时根基薄弱,处处退让,是胆小没本事。
经历兵败困局,他才看透帝王心思。
刘恒数年静心施政,安抚百姓,稳固朝堂,暗中制衡藩王,积蓄国力。外表柔和,行事却步步稳妥,谋划深远。北疆调兵的诏令,不是帝王疏忽,是有意放任,任由他收拢兵权,移兵北上,只为等他全部反迹显露,坐实谋逆罪名,再以大军清剿,堵住天下宗室的非议。
他自以为周密的谋划,从头到尾都落在帝王的算计里头。
他又想起山东诸王和淮南王刘长。
往日书信往来,言语相通,句句诉说同病相怜,相约一同抗衡中枢。等到危难降临,人人闭门自保,冷眼旁观,没有一人信守旧日盟约。
所谓宗室抱团,不过是太平时的假客气。藩王各自守护封地宗族,全都爱惜身家性命,没人愿意为旁人拿全族的安危冒险。
他高估了宗室之间的情义,错信虚幻的同盟,孤身入局,终将沦为天下人的笑话。
齐朔等人在旁劝说,顺着他心里的怨气不断进言,放大他心底的不甘,很少权衡利弊,不曾直言凶险。他身居藩王之位,听惯了奉承,慢慢迷失本心,当真觉得凭济北一地的力量,便能和整个朝廷对抗。
一个念头走错,起兵叛汉。数年筹谋,尽数落空。
他从安定社稷的有功宗室,变成扰乱北疆、惊扰百姓的叛臣。
夜风凛冽,吹得浑身发冷。连日来的狂妄和执拗,在这座孤城的深夜里彻底散了,只剩无尽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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