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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门后回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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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缺失的最后一角命格,竟在深处轻轻应了一下。

玄渊君终于把诱饵放到了眼前。

“你想要的,我可以给。”

“完整命格。”

“登门资格。”

“执掌主锁,而不再为人棋子的位子。”

“你拿回被夺的一切,再由你来定,谁该死,谁该活,哪一州承压,哪一宗偿账。总比让季承渊、骆天常之流动手,更干净。”

门内随之垂下一道光。

那光不烈,落在陆照川身上时,识海里残碑都短暂安静了。归回的命格碎片一片片浮起,在光里缓缓靠拢,像下一刻就能拼齐。

他看见了另一种自己。

命格完整,根骨无缺,登阶入门,众修俯首。天碑主锁在他掌中不是囚笼,而是器。他能把季承渊这类人一颗颗拔掉,能平宁照月暗伤,能替韩霁斩断旧债,甚至能先保下此刻城中那些被抽空大半的命火。

这是权。

也是解。

玄渊君没有催,只让那团完整命光慢慢浮到他眼前。

陆照川伸出手。

指尖将触未触时,眉心忽然一冷。

不是反噬。

是残碑里那缕属于谢不平的因果,被针一样挑了一下。极轻,却足够让他眼底那层将落未落的光定住。

他没有接。

反而五指一扣,猛地攥住了命光最深处的一线因果。

玄渊君第一次沉默了一瞬。

陆照川低头,看着指缝里被拽出的那道线。不是纯白,中间夹着一缕极细的青黑,像旧伤口里埋着的钉。

“你给得太痛快了。”

“我的命,不会白放在门边这么多年。”

“补回来,代价接在哪?”

玄渊君道:“万物有价。”

“你既问,自然是有人承。”

陆照川手上骤然发力。

那缕因果线被他硬生生拽长,长阶外的山河立刻晃了一下。几处州城边缘像被揉皱的纸,底下露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算盘纹。

“松手。”

玄渊君的目光冷了些。

陆照川没松。

他一步踏出,顺着那道线直追过去。白玉长阶寸寸炸裂,脚下安稳人间层层剥落,露出真正的底子——一层层巨大的命契盘交叠旋转,寿、运、香火、天资被分门别类压进槽位。

那些太平山河,就搭在这些槽位之上。

而他缺失的最后一角命格,并不在门内高处。

它被一根极细却极紧的命钩牵着,穿过层层命盘,直落向一处熟悉的气息。

许观河。

画面再变。

陆照川看见一座极深的承命暗槽,像埋在天碑心口里的棺。棺中不是尸,是一团被层层温养的青白命火。命火核心处悬着一小截冷白命纹,锋利得刺眼,和他体内归回的命格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截,被人硬生生缝进了另一人的命宫根底。

许观河盘膝坐在命火中央,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口与那截命纹之间,连着十三道细线。每一道都进骨入髓。

不是寄附。

是命根相缠。

陆照川心里一沉到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最后一处命格迟迟不显。

也终于明白,栖霞宗当年不是借命。

是钉命。

他若强取,许观河命宫先裂。

他若不取,这最后一角就永远挂在别人身上,随时能被旧门拿来勒住他。

玄渊君的声音在黑暗里重新响起,平得近乎慈悲。

“看见了?”

“命已经连上,便不是一句对错能解。”

“你要完整,便要有人替你还。”

“你若心软,便永远缺这一角。”

陆照川盯着暗槽里的许观河,半晌没有说话。

旧门最阴的地方,不是逼你选善恶。

是把每条路都改成沾血的路,再问你为何不肯走得体面些。

下一刻,他忽然抬手,一拳砸向眼前那片最安稳的山河幻景。

轰。

州城夜色当场裂开,灯火像被打碎的琉璃,成片坠下,后方一整层血色命盘翻了出来。

玄渊君眸光一沉。

陆照川手背崩血,骨节裂响,又砸了第二拳。

“你的秤。”

“先拿你自己去补。”

第三拳落下,整条白玉长阶从中断开。门内那幅假作安稳的长生秩序彻底露底,一张覆盖诸州的巨大旧命契盘浮在黑暗里,冷得像一只剥了皮的天穹之眼。

也就在这时,外界的嗡鸣一下近了。

宁照月的厉喝,石台崩裂声,修士惊呼声,同时灌回耳中。

陆照川猛地睁眼,仍站在承命台上,掌心还按着那道断环裂口。可他的额角已全是冷汗,掌下石面被压得寸寸龟裂,血顺着霜缝往外渗。

宁照月已横剑逼到他侧前,替他挡开了两道趁隙压来的碑纹,袖口染得更深。季承渊离他不过三步,眼神沉得看不见底。

显然,他看不见全部幻景,却看见了陆照川方才被“请”进去的那一瞬。

裂缝深处,那道声音最后轻轻落下一句,只有陆照川能听见。

“你会回来取的。”

“因为你最后那截命,就拴在许观河的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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