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裴照临现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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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力缝隙只开了半息。
陆照川一步踏入,身后追契便已咬合。
回廊尽头,骨铃连震,尖响刮着石壁往里钻。宁照月留在外层,月白细丝一层层绷住回压下来的命锁,隔着厚重石壁,仍能听见她袖中玉扣被震裂的脆声。
“进去。”
她只送了两个字。
下一瞬,缝隙闭死。
眼前的光也跟着沉了。
承命台外层是火,是铃,是一层层写着名字的契纸。
这里不是。
这里像一截被剖开的活骨。
四面石壁嵌满半透明命槽,赤的,青的,灰白的,细密如筋络,一路往深处输送。槽中流的不是水,是命火被切成一缕一缕后的余脉。每过一道弯口,就有极细的刀痕在其中一闪,把相冲命理剔掉,把能用的部分留下。
空气里有一股淡甜腥气。
像陈血混了冷香灰。
陆照川只看一眼,识海里的残碑便沉了一分。
这地方不是存命的。
是拆命的。
他抬手按上左侧石壁,陆氏护城印的逆锁纹顺着掌心压入石层,沿那道卸力缝隙反卷而去。石壁深处立刻传出一阵极细的嗡鸣,像无数薄刀轻轻相碰。
前方三丈外,一条暗槽忽然亮起。
一缕熟得不能再熟的血脉气息,自槽底漏了出来。
陆照川眼底一冷,身形直掠过去。
刚逼到槽口,脚下地面忽然软了一瞬。
不是塌。
是整块地,被人卸了力。
他前冲的势头被生生移偏半尺,右侧石壁随即吐出七道白线,细如发,快得却像一抹寒光,专钉命宫、眉心、咽喉。
陆照川没退。
残碑灰影自袖中一翻,掌中血纹骤亮,直接一把扣住最前那三道白线。
嗤的一声。
白线割进掌肉,没见血,先见一层灰白火星炸开。
那不是寻常灵线,是缝命用的契丝。
一旦缠实,命火都要被剥走一层。
陆照川五指猛地一拧,掌心碑影压着契丝往回一崩,剩下四道白线同时失准,钉进后方命槽。槽中数十缕杂命被一并切碎,青红二色立刻乱流,沿石壁泼开,整片内层都被照得像浸在脏污灯火里。
暗处有人开口。
“反应比我想的快。”
声音不高。
很平。
平得像刀刃贴着瓷沿划过。
陆照川抬眼,看见前方那片乱流命火之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黑衣,窄袖,身形修长,没有司命监监吏常穿的重纹袍,只在左腕缠了一圈极细银契。那圈银契不亮,却比外层九道大契更让人不舒服,像一条活着的冷蛇,贴着骨头睡着。
那张脸,并不陌生。
也没有老去多少。
只是比记忆里更瘦,更白,眼下那一点常年不见日色的青痕更重了些。
裴照临。
陆照川看着他,喉间那股铁腥味一点点压实,声音也压得极低。
“你还活着。”
裴照临站在命槽交错的幽光里,看了他片刻,像是在辨认,又像早已看过很多次。
“活着不难。”
“难的是活得有用。”
他说这话时,右手轻轻一抬。
没有刀出鞘。
可整个内层,忽然响起细密的切裂声。
四周流动的命槽,在他抬手那一瞬自行分成十七道,青命入左,赤命入右,灰白杂命直接沉底。像一张早已练熟的屠案,连半点多余流失都没有。
陆照川盯着那十七道流线,目光冷得发硬。
当年他只知道,有人亲手执行偷命。
如今才算看见,那个人后来活成了什么样子。
不是旧案里见不得光的活证。
是被司命监养出来的一把刀。
最锋利。
也最脏。
裴照临看见他眼里的东西,神情没有波澜。
“你在想,我这样的脏手,为何没被灭口。”
“因为脏事总要有人做。”
“而我做得最好。”
话落,他指尖向下一压。
命槽里一截灰白命脉陡然翻起,化作一道弧刃,自侧后无声切来。
陆照川反手一掌拍地,护城印逆锁纹骤然炸开,脚下石层立刻翻出半寸,把那道弧刃硬顶偏了方向。刃锋擦过他肩背,黑袍瞬间裂开,皮肉上只留下一道细长白痕,伤口没有血,只往外逸出一点命火。
很毒的刀。
切的不是肉。
是命。
陆照川眼神更沉,借势一步近身,掌中碑影不再护身,照着裴照临面门便砸。
裴照临没躲,只是左腕银契一抖。
一面薄得像纸的契障平平展开。
碑影砸上去,没有巨响,只响起一声叫人牙酸的摩擦。那面契障被压得寸寸凹陷,裴照临袖口随即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腕上更深的一圈旧痕。
像是许多年前,就被刀丝勒进了骨里。
他退了半步。
这半步一退,四周命槽齐齐一乱。
陆照川没给他回气的空隙,左手并指成锋,沿着契障最薄的一线猛地戳入。
噗。
契障被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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