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碑影压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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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十六古碑同源。
甚至更正,更老,也更完整。
“看够了没有。”
一道破碎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里响起。
谢不平。
这道残意自从门后旧名被唤醒后,一直时醒时沉,从未像此刻这样主动开口。随着这句话落下,陆照川丹田里的残碑灰意几乎压不住,碑面裂纹里不断往外渗出白光。
陆照川盯着天上的巨大碑影,低声道:“你认得。”
“认得个影。”谢不平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却带着少见的沉,“这不是哪一块碑在自己醒。”
“有人在推它。”
陆照川没出声。
谢不平接着道:“借天下养运,借活人添火,借命契续锁,想把那扇门往前推一寸。”
“这不是一碑苏醒。”
“是有人在借天下养运,强行推门。”
最后四个字落下,陆照川心口猛地沉了一下。
推门。
第二页上写的是“断天门启,用陆氏嫡血”。
眼前这座城上空悬着的,则是有人已经开始动手的痕迹。
不是预谋。
是执行到了一半。
他再不迟疑,纵身下岭,直奔外城。
城门前早已乱了。
守门军修披着天碑府外甲,在驱人回城,不许外逃。有人哭叫,有人质问,有人拿出命牌证明自己命火已经在掉,却只换来几句冷硬的“碑灾将平”“擅离者斩”。
陆照川没走正门。
他贴着城墙阴影掠过去,找到一段旧排水石道。石道半塌,里面满是黑水和腐苔,味道腥得冲鼻,踩下去能听见泥浆啵啵作响。他矮身穿过,入城时,刚好听见上方长街一阵骚动。
他翻上街侧残檐,往下一看,眸子顿时一冷。
一整条街的人都停住了。
不是自愿。
是他们头顶都浮出了一点命火虚影,红的、青的、白的,各不相同,却全在往天上飘。有人双手抱头,有人跪地掐诀,有人拿丹药往嘴里塞,可那火还是一点点被拽离身体。
街中一名金丹老修最惨,面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下去,像被抽掉了几十年寿气。旁边一对带剑的年轻修士想扶他,刚碰上,自己额前也立刻浮出火丝。
高处没有人。
只有碑影垂下来的无形线。
陆照川一步踏下残檐,落进街心。
他右手一翻,灰白火在掌中拉成一道短刃,直朝虚空斩去。
这一刀没有劈中人。
却在半空劈出一声极脆的裂响。
像细丝绷到极致后,被猛地切断。
街上众人头顶那股牵扯之力顿时一松,几缕将要飞走的命火砸回体内,跪倒声、喘息声、咳血声一下全涌了出来。
那名金丹老修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灰败的脸上终于回了一点活色。
四周看向陆照川的目光全变了。
有人惊惧,有人像抓住了救命索,跌跌撞撞就要过来。
“别靠近我。”陆照川冷声开口。
他抬头。
那条被他斩断的牵引,只断了一瞬,随后高空碑影微微一震,更多细线在暗处重新生出,甚至比刚才更密。
街边灯笼本是暖黄,此刻却都被压得发青,照在人脸上,一张张都像病死鬼。
救得下一条街。
救不下整座城。
而这一刀也让上头的东西知道,城里进了个能碰它的人。
果然,下一刻,远处天碑府方向便有钟声大作。
不止一响。
是连敲九下,声沉而急,震得坊巷窗棂一齐颤动。街口几名外甲军修猛地转头,朝这边望来。
“有人扰碑场!”
“封街!”
喝令声一起,四面脚步声立刻逼近。
陆照川却没看他们。
他一直盯着天上那方碑影。
因为就在九钟响起之后,碑影中央那片最深的黑里,忽然起了一道很淡的红。
起初只是一缕。
细得像血在冷水中散开。
随即,那缕红意沿着碑面裂纹一点点铺开,勾出一道极古老的纹路。
三横一折,尾端如钉。
守碑血纹。
陆氏一脉的守碑血纹。
陆照川瞳孔微缩。
街上还在乱,远处军修已开始合围,可这一刻,他耳边其余声音全淡了下去,只剩残碑在体内发疯般的震鸣。
那缕血纹没有扩散太多,只停在碑影正中,像一只睁开的眼。
不偏不倚。
正对着他。
谢不平在识海里沉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
“麻烦到了。”
“它在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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