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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影落祠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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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立住了。”

“上头再想说只是异象,得先把这册烧穿。”

这是她这一路站得最硬的一次。

不只是帮陆照川。

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压进来了。

陆照川点了点头,目光却仍在那串脚印上。

它还在往前。

很慢。

像有个无形的人拖着沉重身体,从门后一步步走来,每一脚都不急,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稳。第三道、第四道,灰印从祠前一路压向门基中央,沿途青砖的颜色都暗了一层。

最前头那道印子边缘,还带着一点潮湿的黑。

陆照川蹲下,刀背轻轻碰了碰地面。

冰冷。

不是灰潮那种湿冷。

是墓砖泡久了阴水之后的冷,顺着刀背往掌心钻,叫人骨节都发硬。

“它在学会留下来。”他道。

顾寒簪看着那串印:“今天能留脚印,说明它已经有‘重’了。”

陆照川嗯了一声。

然后抬眼看向那半截墙痕。

“有重,就离拿形不远。”

他这句话很轻。

可落在众人耳里,比先前任何一声示警都更沉。

因为谁都明白,形一旦拿稳,人间就不再只是被门后侵扰。

是两座城开始咬在一起。

石阿七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办?继续截落点?”

“截。”

陆照川起身,目光锋利得像刚磨开的刀刃,“但不够。”

顾寒簪看向他。

陆照川没有立刻解释,只盯着那串脚印往前延的方向。

那方向,正对门基。

也正对着主锁气机最沉的地方。

残城能这么快踩稳一道印,不是凭空来的。它一定还缺什么,可缺口已经越来越小。先前只有真卷次序,他还能一处处卡。如今现实痕迹一稳,就说明门后已经摸到了更深的“认门”之法。

而那条线,十有八九还在旧钥上。

不是完整旧钥。

是与旧钥有关、还能认主、还能引门的那件东西。

韩霁说过,他真正要交的,不止卷。

陆照川眼底的冷意更重。

再慢一点,祠前留下的就不会只是脚印。

他忽然抬刀,对着那半截墙痕一刀斩下。

这一刀,不是为了毁证。

是试它的稳。

刀光压过去,墙痕表面立刻崩起大片黑灰,碎屑扑簌簌往下掉,像老墙起皮。可等灰散了,墙还在。

只多了一道白惨惨的刀痕。

刀痕横在那半截旧墙上,像在死人脸上割开一条口子。

顾寒簪看得心头一跳。

能被斩伤。

却没散。

这比不能碰更坏。

因为这说明它和现世的勾连已经实了,实到连刀痕都能留在上头。

陆照川盯着那道刀痕,缓缓吐出一口气。

“挡不久。”

顾寒簪沉声道:“你想到了什么?”

“它能踩稳,不只靠旧阵。”陆照川道,“还有认门的东西,在替它搭线。”

顾寒簪反应很快:“旧钥?”

“或者旧钥留下来的壳。”

陆照川没有再说深。

可这已经够了。

顾寒簪目光一动,立刻明白他为何神色这样沉。若真有一件与旧钥相关、还能继续应门认主的东西没到他们手里,那门后这座活城只会越来越会借力,越来越难挡。

而韩霁此刻就在来的路上。

或者已经到了。

风忽然变了向。

先前一直往祠后卷的灰雾,这时却顺着门前那串脚印缓缓分开。像有谁拖着受伤的身体,硬是从那条印痕尽头走了出来。

先是血味。

很浓。

压过了老木和灰尘味,带着一点发苦的腥。

然后是脚步声。

不稳。

一轻一重,踩在地上,像随时会倒。

众人齐齐抬头。

雾后,一道身影扶着祠前残柱,慢慢现出来。

韩霁。

他比上一刻更惨。

胸前衣襟几乎被血浸透,左手垂着,像已经使不上力。右手还勉强握着什么,指节白得吓人,腕上裂开的旧伤一路蔓到虎口,血正沿着掌缘往下淌,滴在那串黑灰脚印旁边,红得刺眼。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晃一下。

可他还是走到了门前。

顾寒簪面色微变,刚要上前,韩霁便抬了抬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别近。”

“我身上带着门后那股追味。”

他停在那半截墙痕与脚印尽头,抬头看向陆照川。

那双眼里疲惫很深,清醒也更深。

两人隔着祠前断裂的青砖对视了一息。

韩霁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

“你看见了。”

“再不拿它,后头会更难挡。”

陆照川没有接话,只盯着他右手。

韩霁也没再卖关子。

他手腕一翻,掌中那件东西终于露出来。

不是卷。

是一截空鞘。

旧得发黑,鞘口裂了一线,边缘却还残着一种极冷的暗纹,像许多年没见天光的金属在血里泡过。那东西一露面,祠前门基顿时发出一声极低的嗡响,连地上那串黑灰脚印都跟着颤了一下。

顾寒簪瞳孔骤缩。

陆照川眼神彻底沉下去。

韩霁咳出一口血,没再往前,只把那截空鞘朝着陆照川一抛。

空鞘破开灰雾,直直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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