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司录存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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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现实叠影。”
“其二,借口舌发令。”
“其三,活阶残片及钱纹遗物。”
“其四,令文已外行于城。”
她写得极稳。
每一个字落下,台上灰意就反扑一次。有两页纸边被湿气浸得发皱,甚至浮出淡淡旧字,想把她新写的内容盖掉。顾寒簪抬手,一道火线擦过纸背,把那些旧字烧成黑点。
焦纸味和墨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头发涩。
可字没乱。
副司录终于坐不住了。
“停笔!”
“未经会验,不可直书‘旧门为灾’四字!”
顾寒簪笔锋一顿。
下一瞬,她换了另一张赤边副页,当众重写一行。
“依四征并城中余波,请上层会验:旧门异变,疑为人间大灾。”
她没有直接下死断。
却把该指的方向,钉死了。
这比一句主观判断更狠。
因为她用的是司录格式,用的是能直送上层的官面话。
谁想抹,都得先在这行字上动手。
那副司录脸色发沉,伸手就要去收卷。
顾寒簪先一步抬手,敲响了案旁一口小铜钟。
铛。
声音不大。
可整座城署都听见了。
外头脚步声立刻乱起来。
这是司录房的公开存卷钟。平日一年也未必响一次,一响,就代表此卷要走明路、过见证、留三副,不许私下抹改。
副司录失声:“你敢——”
“我敢。”
顾寒簪把自己腰间司录牌摘下来,啪地压在卷尾。
“边城司录顾寒簪,押第一名。”
“若证伪,我撤职受审。”
“若证真,今日凡阻卷者,一并记名。”
这一下,没人再敢只拿空话压她。
外头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校尉,有听差,有两名昨夜抄录口供的低阶司役,还有那名卖灯老妇的儿子。人一多,见证就成了。
顾寒簪亲自点录。
一件一件过。
灰血装入寒匣。
石屑封入符囊。
钱纹残片单列一格。
十二人口供、灰线源图、昨夜照魂镜裂面拓痕,连同西市闭门、南牌坊候令的即时回报,尽数编成正副三卷。
没人敢再说这是她一个人的判断。
因为城已经开始照着那道旧令动了。
卷成之后,还差最后一步。
封匣。
司录房最深处抬出一只黑铜证匣。匣体不大,四角刻着镇伪符纹,一开便有一股陈寒扑出来,像从井底摸出的铁。
顾寒簪把卷和物证一一放进去。
放到最后,她停了一下,看向陆照川。
“还差一样。”
“什么?”
“押灾人的一句话。”
陆照川看着那只匣子。
过了片刻,他开口。
“门后的东西,已经在学着做人间的规矩。”
“再迟,它就不止借声。”
顾寒簪把这两句原文录进匣中附页。
然后合匣。
四道封符同时亮起,匣缝里传出一声极轻的闷震,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甘地撞了一下。整间司录房的灯火齐齐晃动,墙上那些铜锁跟着连响,叮叮当当,像被无形手指拨过。
副司录下意识退了一步。
其余人也都绷紧了。
顾寒簪双手按匣,最后盖下官印。
印落时,一缕灰气从匣面窜起,又被封纹压灭。
成了。
这一下来得很硬。
这一匣出去,边城旧祠之变就不再只是传闻,不再只是陆照川一脉的旧仇,也不是谁关起门来就能按下的小案。
它进了司录正簿。
从这一刻起,天下有人得看,有人得答。
顾寒簪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手指有些发麻,掌心全是冷汗,却仍把证匣往前一推。
“立传送印。”
没人动。
不是不想,是他们忽然都看见了。
那只刚封死的黑铜证匣,匣面原本平整如镜,此刻竟无声无息地鼓起一层极淡的旧纹。纹路从官印下方自己生出来,先是一横,再是一折,像有一枚看不见的印,正从铜里往外浮。
陆照川眼神一沉。
这纹路,他见过。
不是一模一样。
可那股古旧的制式、残缺的转角,和韩霁手里那把空鞘内壁浮出的旧印,近得过分。
顾寒簪手还按在匣上,掌心猛地一凉。
下一瞬,整枚旧印在众人眼前,彻底显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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