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容器还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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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观河挡在前面,门前风声都像紧了一寸。
陆照川那只手还悬着。
掌下灰白碑光压得石面吱呀作响,再落半分,许观河先碎。
顾寒簪横剑,白焰贴着剑锋吐出一线,声音冷硬。
“滚开。”
许观河没退。
他按着心口,指节压得发白,像是那里头有什么东西正往外拱。那张一向收得极稳的脸,此刻也只剩一层死白,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直。
“你若压门,主锁会更深认你。”
“这一轮残命,本来就有一半是冲着我来的。”
闻人止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许观河没解释给他听。
他只看着陆照川。
“我这身命基,从来不是白长出来的。”
“你早知道。”
陆照川看着他,目光没暖半分。
“知道,和你肯还,不是一回事。”
这话很平。
像刀背压下来。
许观河唇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所以我现在站出来,不是求你认。”
“只是这笔账,再拖下去,就要拖着别人一起垫。”
门前那三道暗红运线还在朝门缝灌,光色越来越粘,像三股活活拧成的脉,死命往那道细长裂口里塞。阵图上的边州、坊市、禁海仍旧发着灰,街灯白着,海色空着,看久了,连人心都像要跟着失水。
许观河看见那画面,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他曾经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账。
只是不是真还。
是想着等自己再强一些,等位置再稳一些,等拿到更多筹码,再挑个能留退路的法子,把这层脏根基慢慢洗薄。到那时,既还了账,也不至于把自己一并赔进去。
这是他给自己留了很多年的说法。
说久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今日,亲眼看见三地失色,才知道那些话有多轻。
轻得像纸。
压不住一个孩子没了哭劲的脸。
“让开。”陆照川第二次开口。
“你挡不住我。”
“我不是挡你。”许观河道,“我是替你挪开一部分。”
说完这一句,他忽然抬手,一掌按在自己眉心。
砰。
像什么东西在骨里炸开一线闷响。
他发冠当场震裂,黑发散下,额心浮出一道极细的赤痕。那不是符,不是印,是多年养在他命宫里的承命线,被他自己硬生生扯了出来。
下一刻,许观河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接刺进胸前衣襟,撕开半寸血肉。
鲜血没往下流,反倒被那道赤痕引着往上爬,沿着脖颈、下颌、耳后一路窜进双眼。那双眼一瞬间赤得发暗,像有人把陈年的血倒了进去。
场中有人失声。
“他在拆自己的容器印!”
“疯了?”
“那是承命根,拔出来,道基会塌!”
许观河像没听见。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径直走到三路运线交汇最重的地方。暗红光流碰到他周身那道被撕开的命痕,先是一滞,随即像闻见了更熟的血味,齐齐偏了方向。
门前顿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原本冲向门缝的残命回流,被他这一身承命容器的底子强行勾住,竟有一部分从门前折了回来,沿着他周身窍脉往里灌。
那不是灵气。
是被碾碎过的活运,是偷来的命,是历年积在总网里的残渣。
一入体,许观河背脊立刻拱了一下。
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尾椎一路捅到后脑。
他膝盖一沉,脚下青石轰然炸裂,裂纹蛛网一样铺开。血从他鼻端溢出来,落在石上,竟带着一点灰白色,像连命色都在一起往外渗。
顾寒簪盯着那边,眼神微凛。
“他真能接?”
“能接一阵。”陆照川道。
“接多久,看他舍不舍得把自己掏空。”
话音未落,许观河已经低喝一声,双手猛然结印。
他结的不是许家惯用印诀。
而是一式极古老、极难看的反折手印,掌心朝外,指节倒扣,像是将什么东西往自己怀里硬拽。随着那一扣,三道运线中最靠近门缝的一截竟真的被他扯得偏了半尺。
半尺不多。
对门前这等巨阵来说,像砂石挪了一粒。
可就是这一粒,原本已要咬合成环的桥基纹猛地颤了一下,门缝深处那股细长啸音顿时断开,像一口气没续上来。
闻人止眼睛一亮,立刻喝道:“辅台右侧空了,快封!”
几名阵师强忍手伤扑上去,趁那半息空档,把两枚镇纹钉狠狠砸进侧台。铁钉入石,迸出一蓬青火,原本顺着辅纹疯涌的暗红流速果然慢了一拍。
这便是一线时机。
陆照川没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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