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寒簪断外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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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簪转身看他。
那目光很淡。
“至少先让你们没法一边喂人,一边装圣贤。”
她话说得平,落下去却很重。
外围不少修士都听见了。
其中有些是跟着大势来的,有些是真以为门开是机缘,此刻看着地上的玉简残讯,再看门前还在晃动的旧潮与命契网,眼神都开始不稳。
余波已经起了。
不是惊叫。
是退。
有人无声往后挪了半步。
有人把手里刚举起的护符又压了回去。
他们第一次明白,自己站的不是新路边上。
是账房门口。
仙朝监正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面色微沉,袖袍中一道印光刚要抬起,顾寒簪已先一步把一卷东西丢向陆照川。
那东西没有玉光。
也没有灵压。
只是一卷发黄发硬的旧纸,边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纸卷飞过半空时,还带着很淡的焦蜡味。
陆照川抬手接住。
纸很脆。
边缘一碰就掉碎屑。
上面压着仙朝内库的旧印,印泥早已干裂,却还能看出是密诏制式。更要紧的是,纸面内层浸过锁识药液,一般神识扫上去,只会把字直接烧毁。
顾寒簪道:“我从外面换印车里抢的。”
“原件不全,只剩这一页。”
“但够看。”
监正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先前那种被拆穿后的阴冷。
是失手。
陆照川没看他,只并指抹过残碑边缘,借碑面灰光去照那卷残页。灰芒刚一落下,纸上的锁识药液便发出细碎爆鸣,像砂子在火里炸开。焦黑字迹一点点浮出来,断断续续,却足够让人把意思看懂。
“承命者试门若成,则依旧式推进。”
“若失控……则启……”
灰光继续往里逼。
陆照川指尖被纸页边缘划开一线,血渗进去,残字才重新显出来。
“则启代补之案。”
“以陆氏守碑后人……”
再往下,是一道极小的批注,像后来添上去的,笔锋急,字也更狠。
“陆照川可代补钥位。”
门前一下静了。
连风都像停了半息。
许观河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他刚刚才知道自己只是预备好的薪柴之一。
现在才看见,原来连他这段薪柴烧不顺的时候,后面还压着另一段更大的。
而那个人,就是陆照川。
不是偷命案的受害者。
不是被抢走命格的那一个。
是旧秩序在最后关头,连祭台都给他留好的那一个。
顾寒簪站在一旁,肩上伤口还在往下淌血,声音却依旧稳。
“所以我来,不是来劝你信谁。”
“是来告诉你。”
“他们从没想过放过你。”
“许观河成,是钥。”
“许观河败,你补。”
陆照川低头看着残页,没有立刻说话。
纸上的字很旧。
旧得像很多年前就已经写好。
像他出生那一夜,有人夺走他命格时,后面的刀也已经磨好了。
残碑在他掌下缓缓发沉,像是识得这纸上的气息。碑里那缕属于谢不平的残冷又浮上来一些,沿着掌骨往里钻,细,硬,带着不讲道理的旧意。
代补钥位。
这不是一句吓人的后手。
这是体系的真底。
拿谁都行。
只要门能吃上那一口。
白眉宿老忽然向前一步,厉声道:“一页残诏,真伪未明,也敢当众妖言惑众!”
顾寒簪抬剑,剑尖直接指住他喉前。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拿你的人头给这页纸补印。”
白眉宿老气机猛涨。
闻人止也同时横剑。
一时之间,主阵内外杀意绷到极紧,只差一点火星。
陆照川却在这时把那卷残页缓缓合上。
动作不快。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拉了过去。
他抬眼,看向门外那些尚未完全退开的仙朝与九宗修士,又看了一眼阵心的许观河。
最后,视线落到顾寒簪身上。
“你把路断了。”
顾寒簪答得很直。
“断了。”
“后悔么?”
“我若还站他们那边,今天断在这里的就不是阵,是人。”
陆照川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但这一点头,已足够让门前的人都明白——
顾寒簪这一步,陆照川接了。
旧阵营也从这一刻起,再无她的位置。
只是这份站队还没来得及落稳,主阵深处那道被扯出的命契总网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外面的人动了手。
是黑门里面,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代补钥位”这几个字,隔着门缝,回了一下。
很轻。
却让残碑表面瞬间爬上一层细密白霜。
陆照川掌心一凉,竟在霜面里看见那卷残页最后一角还有一行更小的隐字,先前被血和灰一起压住,此刻才浮出来半截。
那半截只显了四个字。
“钥位既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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