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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残命试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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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观河一句话落下,门前更静了。

不是没人想说话。

是都在等陆照川点头。

灰白旧潮还贴着地面缓慢爬,石缝间不断传出细碎摩擦声,像有许多干硬的指节在地下刮。黑门那条缝不宽,只容一线暗色悬在古城最深处,偏偏压得人胸口发闷。

陆照川看着许观河。

许观河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残碑主阵,隔着被偷走、被养大、被拖到今日的一段烂账,隔着一整套拿活人命火铺路的旧规矩。

许久,陆照川开口。

“上前可以。”

“照我说的做。”

许观河喉结动了一下,点头。

仙朝监正眼底微沉,似是还想插手,陆照川已抬起残碑,碑面灰光一翻,直接压在主阵中心。砰的一声闷响,阵中原本飘浮的几道旧纹齐齐伏低,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进地里。

“外围三丈,谁敢近一步,我先断谁的火。”

他说得不重。

主阵周围那圈碑灰却猛地翻卷起来,形成一圈低矮灰墙,冷冷横在诸方脚前。

闻人止横剑站到外侧,一言不发。

顾寒簪官印下沉半寸,压住另一边阵口。

谁都看得出,这是只许试门,不许旁人借机做手脚。

许观河没再回头,抬脚踏进阵心。

第一步落下时,地面竟像活物一样轻轻一缩。

那触感顺着靴底顶上来,寒,硬,像踩在一块埋了很多年的旧骨上。许观河肩背绷紧,却没有停。他一路走到那枚被残碑点亮过的古印前,衣摆被旧潮擦过,边角立刻褪成死白,连丝线都脆了几分。

“割脉。”陆照川道。

许观河抬手,在腕上一抹。

血线滑出,不红,反而带一点发乌的金色。那是承命者身上最不愿见人的东西,既像灵血,又不像活人真血。血珠滴在古印上,没有立刻散开,而是被印纹一丝丝吸了进去。

嗡。

门缝轻颤了一下。

这一声不大,落在众人耳里,却比先前任何一次异动都更清楚。仙朝、九宗、禁海几方修士呼吸几乎同时收紧,连许家那边都有人忍不住前倾半步。

他们等的是仙光。

等的是能替他们把所有旧账都洗成天授机缘的那一道光。

陆照川没有看门,只盯着许观河。

“别送整命。”

“只放残命。”

许观河眼神一滞,随即明白过来。

承命者最值钱的,不是修为,不是血,而是命里那一段被嫁接、被温养、被养得比常人更耐烧的底子。若真整段压进去,他多半连退都退不出来。

这不是救他。

这是让他活着把门性照清。

许观河吸了一口气,双指并起,点在自己心口下三寸。那一下很稳。下一瞬,他脸上血色便少了两分,像是硬生生从自己命里剥下了一缕什么。那缕气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看见,一线灰金色命火从他胸前抽出,被他缓缓送向古印。

送出的瞬间,他额角青筋绷了起来。

不是疼。

是空。

像体内忽然被剜去一小块,风顺着那个缺口往里灌。

古印吃了那缕残命,猛地亮起。

地面数十道旧纹同时窜动,沿着阵路冲向黑门。石层深处传来咔的一声裂响,像锈死多年的锁舌被硬拖开一寸。灰墙外有人忍不住失声:“开了!”

话音未落,门缝里先吹出一阵风。

风不烈。

却带着一股极重的陈灰味,像整座古碑林被磨成粉后封了万年,此刻一口吐出来。那味道钻进鼻腔,直冲识海,不少修士当场眼前发黑,连护体灵光都黯了几分。

然后,不是光。

是灰。

大片大片的灰,从那道黑线里无声翻了出来。

不是寻常尘土,也不是石粉。

那灰细得发腻,颜色死白里泛青,落在半空不散,反而像有灵性一样朝着许观河扑去,瞬息便裹住了他送出的那缕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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