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碑纹照旧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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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陌生碑纹一现,主阵四周的风声都低了一截。
不是安静。
是被压住了。
黑门里还在往外吐灰白旧潮,潮气掠过石面,发出细碎摩擦声,像无数干指甲在墙上刮。可那道旧碑纹悬在残碑上方,冷暗一线,竟把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钉了过去。
仙朝监正先动。
他袖中金令一翻,三道细金锁链直取碑纹,要先将这不受控的东西封死。
九宗那名白眉宿老也几乎同时抬手,几块残碑从地底震起,想把那道纹路拓进自家碑器。
禁海更干脆,黑袍老者脚下一沉,暗水般的异力顺着裂缝往主阵里渗,要连主阵带碑纹一并拖走。
都很快。
都怕慢半步。
陆照川比他们更快。
他掌中残碑猛地下压,灰光贴地一卷,先把主阵边缘几道探入的异力震散。金锁链擦着灰光过去,发出刺耳嘶鸣,像被砂石硬磨,火星一点点溅在地上,带着焦铁味。
闻人止横剑落下。
顾寒簪官印再压。
两道力一左一右,把主阵前沿死死钉住。
“谁再碰,谁担旧案。”顾寒簪声音不高,印上青金纹路已经被旧潮咬出裂纹,仍没退。
监正盯着她:“你知道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所以更该停。”
陆照川没有接话。
他只盯着那缕碑纹。
那不是寻常记纹。
是封案纹。
他在主锁碎碑最深处见过一次类似的边角,只是那时碎得太厉害,连头尾都拼不齐。现在这道纹自己浮出来,像被什么从古城底下硬推上来,纹路里带着极细的血锈色,旧得发褐。
残碑在他掌下震得发沉。
谢不平留下的因果也跟着动了一下。
不是拉他入幻。
像是在催他开。
代价立刻就来了。
陆照川指骨一紧,掌心旧伤同时裂开,血顺着碑边渗进去,凉意直钻臂骨。那不是简单失血,是残碑在借他这点命火,去补那道封案纹缺掉的一角。
顾寒簪看见他指缝见血,眉心一沉:“够了,别硬开。”
“这东西自己出来,不是给他们看的。”陆照川道,“是给门前的人看的。”
说完,他将血按进碑面。
嗡。
那缕陌生碑纹骤然一亮。
不是灵光。
是灰白里掺着一层古旧的青。
整片主阵像被谁从地下翻了一页,阵槽中的锁纹一条条立起,在半空交织,凝成一道丈许高的碑影。碑影不实,边沿一直在散灰,可中间那几行古字却硬得惊人,像刀刻进骨。
门前不少人下意识后退。
有人只是看了一眼,眼底就渗出血丝。
那不是给低境修士看的东西。
陆照川却把残碑再往前一送,强行稳住碑影。
下一刻,字动了。
不是散开。
是化成影。
一道封存不知多少年的旧案,当众照了出来。
先出现的是门。
比眼前这道更完整,也更高。石色发黑,门缝里没有仙光,只有缓慢翻卷的灰潮。门前立着一圈古碑,每一块碑上都压着火。不是灯火,是活人的命火,红、青、金、白,细长一线,被碑身抽得发飘。
那画面一出来,场中就有人呼吸乱了。
因为太像了。
像到没人还能说是巧合。
随后,影中出现了一批人。
衣制古老,气机深得发沉,分列门前两侧,有人在搬碑,有人在定阵,有人手里拿着像簿册一样的东西,正一笔笔记名。再往后,是一排排被押上来的修士与凡民。
不是自愿赴死的样子。
有挣,有骂,有人被封了口,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闷响。
几名年轻修士被按在阵眼边时,命火从头顶被一点点抽出来,拖成长线,投入门前碑群。火入碑身,那道门缝便往外张了一线。
很小。
可足够让影中那些执事模样的人露出喜色。
仙朝监正面色变了。
白眉宿老也不再说话。
因为那影里做的事,和他们方才嘴里说的“立规矩”“定法度”,连皮都没换。
忽然,一道声音从碑影里传了出来。
很老。
却不浑。
像铁器在冷水里淬过,一字一响。
“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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