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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人为催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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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处。

是一整片门框在被往两边撑。

陆照川脚下一踏,残碑重重砸入地面。

整条街都震了一下。

碑纹自碑身亮起,灰白纹路沿石缝狂奔,硬生生撞向那些奔入地底的火线。两股力量在地下绞住,附近十几块青砖同时炸裂,石屑打在腿上,生疼。

他掌心立刻一麻。

残碑深处有旧冷意反冲上来,像一截埋了多年的铁钉顺着经脉往骨里钻。谢不平那一缕因果没出声,只有浓得发涩的警兆在碑底翻涌。

陆照川知道,再借深一寸,代价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可他没松手。

“许观河。”

他头也不回。

“你那边三处,压火。”

许观河怔了半息。

这半息里,他看见陆照川背影站在裂门前,单手压碑,另一只手掌心都被反震裂开,血顺着指节往下滴,落到碑面上,立刻被吸成暗黑。

他也看见四周那些被抽燃的人,眼里全是一样的惊恐。

再不出手,死的不会只是一批外围修士。

他牙关一咬,双火齐起。

赤金与暗青两道火意从掌中窜出,却不是往门去,是反着按向地底阵路。三处最亮的火点被他强行拧住,一时间火流逆窜,地面鼓起,像有活物在石下乱冲。

“我只是在止损。”许观河声音发哑,像在说给别人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陆照川没理他。

可这一手,已经够了。

两人一压一截,原本还在疯长的火势终于被拦住大半。顾寒簪抓住空隙,官印连镇四方,将剩余阵路封死。闻人止一剑斩进最后那口干井,井底顿时传出尖锐爆鸣,像几十块薄铜同时裂开。

火线开始一根根熄灭。

那些还活着的修士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空气里满是烧焦头发和血蒸过后的甜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止住了。

至少明面上,止住了。

可就在这一刻,裂门前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像有人用指甲,在骨上缓缓划了一道。

陆照川抬头。

门缝开了。

不多。

只有数寸。

可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真。

那不再只是青石间一线灰光,而是一道真正能看见深处黑意的口子。门后没有仙气,没有瑞光,只有一层极沉的暗,暗里带着湿意,仿佛封了无数年的地底海水正在那一头缓缓呼吸。

全场呼吸都停了一瞬。

有人眼里刚浮出一点贪意,便被那缝里渗出的气息冻得一抖。那不是寒。

是旧。

旧到像被千万人踩过、哭过、埋过的潮土,裹着无法言明的腐朽和饥意。

“门又开了……”有人喃喃。

“不是自开。”陆照川看着那道缝,声音冷硬,“是被人喂开的。”

这句话把最后一点侥幸也砸碎了。

先前还可以说,裂门异动是古城旧势复苏,是命火共鸣失控,是门自择人。

现在不行了。

因为献火阵摆在眼前,死人摆在眼前,硬生生多出的这数寸门缝也摆在眼前。

有人故意催门。

而且不惜拿数十条命去换。

白须宿老脸色阴沉得吓人。他不是不想开门,但到了这一步,他也明白了,暗中那批人根本没打算让谁共议大局,他们只想把门推到不得不开。

绯衣监正更是眼神闪烁,连脚下那道命痕都顾不上了。

局面已经变了。

从争论开不开,变成了谁在逼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就在这时,古城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震动。

不是来自门。

来自地下。

先是一处。

再是十处。

再是满城。

咚。

咚。

咚。

像无数沉睡在土里的巨石,同时被什么东西从颤动。灰尘从裂缝里簌簌落下,地面下有低沉摩擦声滚过,像整片城基正在缓慢翻身。

陆照川瞳孔微缩。

“碑基。”

顾寒簪也变了神色。

这座天碑古城,地上看见的是残碑、断基、废街。

地下真正撑着整座城的,是一整片埋了不知多少年的碑基。

它们本该死寂。

可现在,被这数十道命火一催,被那几寸门缝一扯,它们醒了。

最先异动的,是街角一块半埋土中的无字残碑。

它原本斜倒着,碑面灰黑,爬满苔痕。此刻却发出细碎摩擦,底部石土一寸寸裂开,整块碑身极慢地转动。

接着是井旁那块断了半截的旧碑。

再接着,是塌殿下、坊墙后、断桥边、废巷尽头,一块又一块残碑发出沉闷的石响,像同一瞬被什么东西唤醒。

画面静得发瘆。

满城残碑,无声转向。

它们没有朝门。

也没有朝那些刚刚催门的人。

一块、十块、百块,碑面带着剥落的尘土和苔屑,缓慢而整齐地,全部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转向陆照川。

整座古城,仿佛在这一刻睁眼,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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