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命痕点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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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道灼痕,先在裂门边缘游走。
像火蛇贴着石缝爬。
下一瞬,它们一起断开。
不是往外散。
是直直落向人群。
嗤。
嗤。
嗤。
七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线。像烧红的针穿过薄纸,又像谁在青石地上按下七枚烙印。
门前气机猛地一沉。
一名仙朝绯衣监正脚下先亮了起来。靴底周遭的石面无声发红,一道细长灼痕从他立足处钻出,沿着鞋边绕了半圈,竟与裂门处那道痕一模一样。痕里有暗赤微光,不往外烧,只往下渗,像是已经烙进了石头深处。
紧跟着,是九宗那名白须宿老。
再后,是禁海黑袍来客。
又有两名一直不曾出手、只在远处观势的老怪,也同时低头。
他们脚下,都亮了。
七人。
没有一个是弱者。
场中最先乱的不是年轻修士,是那些自恃定力深沉的老人。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门若只吃试探者,还能说是反噬;门若能隔着这么多人,直接把场中命火最盛的一批人挑出来,那就不是乱象,是在认人。
那名绯衣监正后退半步。
没退开。
灼痕跟着他脚步一起浮移,如影随形,始终压在他落脚处。石面被烫出淡淡白烟,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带着金铁受热后的涩气。
白须宿老脸上再没有方才的沉稳,掌中拂尘一抖,数十缕银丝落地,想截那道痕。
银丝刚碰上去,便齐根卷曲,变成黑灰。
禁海那名黑袍修士更狠,抬手便斩自己脚前石层,青石翻起三尺,碎屑四溅。可石层翻开后,下方仍是同一道灼印,贴着他的影子,像从脚底骨缝里透出来。
“不是地上的。”闻人止道。
他声音不高。
却让四周更冷。
不是地上的,那就只能是人身上的。
许观河看着那七道痕,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掌心还残着陆照川先前按回去的火痛,这时却觉得脚底也隐隐发热,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针,在经脉最深处试着找位置。
陆照川目光一扫,已经看明白。
不是谁都能被点。
被点的,都是场中命火厚、运势重、又与开门之局牵扯最深的人。
门前安静得有些发闷。
只有裂缝里那点湿冷灰气还在往外涌,贴在人袍角上,像潮水摸过死木。
顾寒簪忽然开口:“所有被点之人,离裂门三十丈。”
没人动。
不是不想。
是这道命痕一出,谁都不敢先动。先动的人,像认了自己心里有鬼;不动的人,又像在等门下一步挑拣。
那绯衣监正抬头,眼中压着怒意:“顾司印,这等异痕不过是门前气机紊乱,你便要借题——”
他话没说完。
陆照川手中残碑已落下。
咚。
碑身压在那七道灼痕中间,碑纹一沉,整片青石微震。原本若有若无的旧献祭纹路被硬生生压了出来,像一层埋在尘下多年的暗网,顺着地缝蔓延,最后一根根牵向那七人的落脚处。
这一回,人人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警示。
是牵连。
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已经先一步隔着缝,给他们拴上了线。
“它在挑火。”陆照川道。
“先挑烧得最旺的。”
白须宿老冷声道:“一派推断。”
陆照川抬眼,看着他脚下那圈红痕:“那你站进去。”
宿老一滞。
陆照川又道:“往裂门前再走十步。”
宿老没有走。
他的袖口被风吹得微动,脚下灼痕却越来越亮,连鞋边都被照得发红。那张老脸绷了几息,终于还是抬手压下拂尘,不再接话。
这一下,比争辩更难看。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
他怕。
而这份怕,不止他一个。
方才门前还在鼓噪“给天下一线自择之机”的那些人,此刻没一个再敢把话说得那么满。门若只是给路,为什么先点的偏偏是他们这些最有资格靠近门的人?
难道真如陆照川所言。
不是他们在选门。
是门在选他们。
许观河慢慢抬头,看向陆照川。
他先前那句“让天下人自己选”,到这里,忽然就薄了一层。因为眼前这七道痕太硬,硬到把“自选”二字割出了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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