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各怀开门之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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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碎。
第三枚才要起光,闻人止刀已出鞘半寸,刀鞘前端像铁槌一样直撞那修士手腕。骨声闷响里,那只手当场向后折去,法诀尽散。
三枚骨钉全灭。
门前刚被引动的一寸灰潮,又缓缓退回原处。
那黑袍修士跪在地上,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死死盯着裂缝。
“你们岸上人断了路,还要我等陪着烂死海里?”
“今日不试,明日也会有人试!”
这句话说得嘶哑,偏偏比前头那些官话都真。
不少人听得眼神一动。
因为这就是他们各自心里没说出来的东西。
不是人人都想成仙。
有人只是想多活几十年。
有人只想宗门别塌。
有人只想旧仇能报,死海能开,亲族能回。
门后是刀也好,是坑也好,只要给出一点“可能”,就会有人拿命去探。
陆照川抬手,将那黑袍修士喉前最后一缕要逸出的命火按了回去。
掌下热得发烫。
像按住一只快炸开的炉胆。
“你想死,换个地方。”
“别拿整片海,整座城,整座天下的人给你垫。”
他说完一推,那黑袍修士整个人被震退数丈,后背擦过地面,拖出一条长长血线。
这一下极狠。
门前却没人替他出头。
因为谁都知道,若让那三枚海骨钉继续引下去,事情就不是试探了。
但没人出头,不代表没人不满。
仙朝那绯衣监正缓缓吸了口气,忽然笑了一下。
“陆道友,你压得住这一回。”
“压得住下一回么。”
“压得住今日在场之人么。”
“压得住天南海北、那些连来都没来、却一样断了路的人么。”
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像刀尖剥鳞,一片一片往下刮。
陆照川没有接。
他不用接,也已经看见答案了。
看见那几名九宗老修彼此交换的眼神。
看见仙朝监司袖中扣紧的传讯符。
看见禁海修士明明受伤,却还死盯着那条门缝不肯移目。
甚至连一些原本站在外围、只负责封线的军修,呼吸都明显重了。
他们不是想害人。
他们只是想要路。
路断得太久,久到只要前面裂出一条缝,哪怕缝里淌的是毒,都会有人先伸手。
残碑在掌中轻震。
谢不平那缕残因果没再说话,只传来一丝极古怪的沉重。
像旧人隔着很多年,在看同一幕重演。
陆照川忽然明白了。
他先前以为,自己要逆的是栖霞主脉,是许家,是仙朝那些养运喂碑之人。
到这一步才看清,不够。
真要挡门,他逆的不是几张脸,不是几脉势力。
是整套困局里,所有人被逼出来的求生本能。
不开门。
这三个字从今天起,不再只是冷判断。
是要拿身子挡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前头那条看着像路的东西,不许走。
这比杀人难得多。
因为刀一横,别人只会恨你。
可你把路砍了,别人会觉得你在断他们的命。
顾寒簪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握印的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说“封场”二字。
因为她知道,场还能封,人心封不住。
许观河站在陆照川身侧,一直没开口。
他看过门,又看过众人,再看向陆照川时,眼底那点复杂比先前更深。
不是单纯的愧,不是惧。
像是在衡量。
衡量门。
也衡量面前这个人。
片刻后,仙朝那边已经悄然有人退到后方去传讯,九宗几名老修也各自后撤半步,像是要让出面子上的距离,实则把今日所见尽数带出去。
这股余波一旦散开,就压不住了。
陆照川知道。
顾寒簪知道。
在场每个清醒的人都知道。
门前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讥。
更像自嘲。
陆照川转头,看见许观河抬手抹去掌心旧血,抹得很慢。那血在他指腹间拉成一道暗红细丝,又被风吹干。
“我以前总觉得,想开门的是疯子。”许观河道。
“现在看,不是。”
他望着那些沉默退后的身影,声音有点哑,却很稳。
“他们都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前头可能是坑,还是想伸手。”
陆照川道:“所以才更该拦。”
许观河看着他,眼里那点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慢慢浮到面上。
“可若门后真有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连自己都在受这句话的反噬。
“你凭什么替天下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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