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旧潮答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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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回响落下后,风先停了一息。
不是静。
是整片门前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
下一刻,地上那些还没散尽的乌金锁线、铜红火痕,竟一齐亮了一下。
不分先后。
像是门缝深处有谁隔着很远,看了它们一眼。
陆照川瞳孔微缩。
锁阵是锁人的。
验火是照命的。
本该是两路气机,此刻却被门缝同时接住。
接得极自然。
像旧门早就认得这种东西。
裂缝里那层灰白雾气缓缓翻卷,不再只是往外漫,而是从更深处一层层顶上来。颜色很淡,淡得像浸过旧骨灰的潮水,边缘却带着一点湿亮,贴着石壁往外爬时,竟有细碎水声。
沙。
沙。
像潮头推过死滩上的碎壳。
顾寒簪抬手,官印青光立刻压下去。
青光与灰白旧潮一触,没有爆开,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像烧红铁块被冷水泼中,白汽细细窜起,空气里立刻多出一股淡苦味,像陈年香灰泡烂后的气味。
旧潮没退。
也没扑。
它只是停在门缝前三丈,缓慢翻着,像在等谁先靠近。
“后撤。”顾寒簪开口。
封线军修刚要动,离得最近的一名仙朝监司却忽然顿住。
他死死盯着门缝,喉结滚了一下,眼里慢慢浮出一层不正常的亮色。
那亮色太贪。
像快渴死的人,忽然看见井。
“你看见什么了?”闻人止已从外围掠回,刀鞘横在那人胸前。
那监司像没听见,竟往前迈了半步。
“路……”
他声音发飘,“我看见仙河重开,寿限可续,三代同登玉阙……”
话没说完,闻人止刀鞘猛地一顶。
砰。
那人胸骨一震,整个人被顶得倒滑出去,背后撞上石柱才醒过半分,嘴角当场溢血,眼里那层亮色却还没散净,反而更急。
“不是幻术!”
他厉声道,“我看得清,是门后真景!”
这一嗓子,把四周更多人的心都扯了一下。
离得近的几名宗门长老呼吸明显乱了。
有人本能避开门缝。
也有人忍不住看第二眼。
第二眼一落,场中便又多了几道失神的目光。
一名禁海来的黑袍修士手指发颤,低低笑了一声,笑里竟带了哭腔:“海禁开了……深渊尽头那道天壑开了……”
另一边,栖霞宗一个白须老者本来还在咬牙护持心神,此刻却眼神直了,嘴里喃喃:“祖脉复明,七峰归一,宗门气数再起……”
他们看见的都不一样。
却都正中命门。
陆照川心底沉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惑神。
若只是乱人识海,众人看到的该是同样的光、同样的天门、同样的仙影。
可现在,门给每个人看的,都是他们自己最舍不得、最想求、最不肯放下的那条路。
它不是在压人。
是在喂饵。
许观河站在他侧后,肩背绷得很紧。他先前已经验过命火,气血本就不稳,此刻却仍死盯着门缝,没有转开。
陆照川余光扫见他掌心在滴血。
血落在石地上,还没散开,便被旧潮边缘一缕极淡湿气轻轻卷住。
不是吞。
更像试探。
许观河面色变了,猛地收手。
“它在要火。”
“它一直都在要。”陆照川道。
他说话间,残碑已经翻到掌心,碑面沉冷,边缘却烫得厉害。谢不平的残因果在碑中沉着,没有出声,只把一种极不舒服的拉扯感压进他经脉里。
像门后有什么东西,隔着碑,也想看他。
就在这时,那名被闻人止撞退的仙朝监司突然一把扯开衣襟,逼出一口命火。
火不大。
一团赤金,从胸前升起,带着人身血气特有的腥甜。
他眼神狂热,竟还想往门前送。
“只差一点!”
“门在答我!”
四周惊呼骤起。
这不是斗法。
是在当众喂门。
闻人止刀锋半出,陆照川却先一步动了。
他一步踏碎地上残留的乌金阵线,残碑翻手砸下,碑角正中那团命火。
啪。
火团被砸得四散,赤金火星溅开,落在青石上,烧出一串细小黑点,空气里顿时全是焦糊的血腥味。
那监司惨叫一声,像是胸口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跪在地上捂胸发抖。
陆照川没看他,只盯着门缝。
就在命火被砸散的一瞬,灰白旧潮明显往前一探。
很短。
却够所有人看清。
它在追火。
追得比追人还快。
“看明白了没有?”陆照川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场中杂音,“它不急着杀你们。”
“它先让你们看见想要的,再等你们自己把火送过去。”
“旧门最狠,不在吞。”
“在诱。”
那几句话像冰水迎头浇下。
不少人都醒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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