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百火碑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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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那些散修的眼神一下乱了。先前被“仙阶”“玄渊”吊起来的那股热意,像被泼了半桶脏水。不是人人都信陆照川,可只要有人开始怀疑,门前那层漂亮话就裂了。
顾寒簪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把车上诸器、此炉阵纹,全部封录。”
“今日起,任何再言自愿献火者,先按此器同党查。”
她这一句,算是把官面的刀递了出来。
关系也变了。
先前她是在顶着压力封场,现在她是借着陆照川这一刀,开始承认门前不是争先,而是有人在组织喂火。
九宗那边立刻有人不干了。
一名灰袍长老袖袍一振,迈步而出,声音又沉又硬:“顾监场,你要凭一人之言,把天下探门修士都打成邪徒?”
“陆照川与宗门旧怨深重,谁不知他看什么都像偷命喂碑?此子之言,何足为天下法!”
这老者一开口,后面立刻有人接声,显然早有默契。
“不错,边军碑阵与奖库法门本就光明正大,岂容他污蔑。”
“他这是借门前之乱,翻旧账,坏大局。”
“若因他一句喂碑,便停天下验门之路,谁担得起?”
话一层接一层,反扑来得极快。
闻人止的手按上刀柄,眼神渐冷。顾寒簪却没有立刻喝止,她在看,在看此刻谁急着站出来,谁又急着把这件事重新压回“旧怨”二字里。
陆照川抬眸,看向那名灰袍长老。
“你说得很快。”
老者冷哼:“老夫只说公道话。”
“公道?”陆照川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他三丈外,“那你敢不敢把袖子翻开。”
此言一出,那老者目光微凝。
“你什么意思?”
陆照川没答,视线落在他右袖口。
方才这人振袖太急,袖缘内侧露出过一瞬极细的赤边。别人看不清,他看清了。
那不是法袍绣边。
是火签头。
与车上那一把命签同制,只是更短,更精,签尾多了一道锁火箍,方便贴身藏带。
陆照川忽然抬手。
一道指风破空,狠而直。
老者面色一沉,抬袖便挡。啪的一声,袖角被劲风撕开半截,一枚细长赤签当即从里面滑落出来,钉在脚边碎砖上,签身微颤,发出细细嗡鸣。
场中一片死寂。
那火签不过两寸长,赤木打底,边缘压银,尾端还留着尚未用尽的封蜡。
和车里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石阿七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你还真带着?”
老者脸色终于沉下去,伸手便要收回。
闻人止比他更快。
刀未出鞘,鞘尖已横过来,咔的一声压住那枚火签。
“别动。”
闻人止的声音不高,却把那老者的手硬生生钉在半空。
陆照川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你说我是借旧怨乱众。”
“那你袖里,为什么藏着喂碑用的火签?”
老者唇角绷紧,额上青筋跳了跳,竟一时没接上话。
四周那些刚刚还在替九宗撑声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哑了。有人看那火签,有人看那老者,也有人忍不住去看自家身边的人,像是第一次发现,门前这摊水比想的深得多。
顾寒簪盯着那火签,缓缓开口:“拿下,验签,验人。”
她话音刚落,九宗阵列后方却忽然有人厉声道:“慢着!”
那声音更老,更稳,也更有分量。
人群自动分开一线。
一名紫冠中年从后面走出,目光先落在那枚火签上,随后落到陆照川身上,眼底没有慌,只有一层压得极深的审视。
“区区一枚火签,说明不了什么。”
“倒是陆小友既能一眼认出此炉、此签、此法脉源流,老夫忽然想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陆氏守碑一脉,当年到底替谁守过这些东西?”
这不是反驳。
是反咬。
话锋一转,已经把刀口递向陆氏旧脉本身。
而在那紫冠中年说话时,陆照川袖中残碑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不是冲着人。
是冲着那中年腰间垂着的一枚旧印。
那印上,有谢不平留下过的因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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