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闻人止压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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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吞了人影,只能听见两声极短的撞击,一声刀鞘砸骨,一声喉管被硬生生掐住后的闷哼。很快,一具人影从烟里飞出,胸口整片塌陷,砸在车辕上,把木轴都撞裂了。
另一人想借烟翻墙,刚攀上半截残瓦,肩后已被一柄连鞘长刀钉住衣襟,整个人重重挂下,喉间咳出血沫。
闻人止走出烟雾时,靴底沾了一层赤黑灰泥。
他呼吸没乱,眼神更冷。
“拆。”
军修立刻开车。
第一层是药。
晒干的草根,安神木片,压火的寒砂,装得很足,气味也真。可再往下翻,木板底层却发出不对的空响。
闻人止一脚踏碎夹板。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药。
是器具。
铜灯十二盏,灯腹狭长,腹壁内侧刻着细密导流槽。血槽七只,槽口薄得像刀,边缘却拿药蜡封着。还有整把整把削好的命签、引火针、回燃符、封窍索,摆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提前按次序配过。
不是救人用的。
是拿来喂的。
四周哗然压不住了。
连先前还在叫嚷要近门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些东西太熟,熟到不少人一眼就认得出来。这不是谁临时起意凑出来的杂物,而是一整套成批取火、聚火、送火的器路。
顾寒簪走近,看见那几只血槽,眼底寒意往下沉。
“谁让你们送来的?”
被按在地上的老仆死咬着牙,牙缝里全是血。
闻人止懒得与他磨,抬脚踩住对方手背,力道一点点压下去。骨节先白,再碎。那老仆终于忍不住惨叫,声音尖得刺耳。
“谁让你送来的。”
“……不知……”
闻人止脚下再压。
“货从哪接的。”
“西……西平码头……”
“接货的人是谁?”
老仆眼神乱闪,显然还想拖。
陆照川忽然开口:“别问名。”
闻人止看了他一眼。
陆照川道:“问他要送给谁。”
这句话比问来路更狠。
老仆脸色当即白了一层。
闻人止明白了,脚下力道未松,声音却更平:“送给谁。”
老仆扛了两息,终于崩了。
“城里……城里会有人接。”
“谁举白灯,就给谁。”
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脸都变了。
白灯,不是身份,是信号。
意思更简单——不必认人,只认路数。谁在门前要推献火、推试门,这批东西就往谁手里送。
这不是某一宗、某一脉的小动作。
是有人早料到今日会乱,干脆备好了乱中添火的整套货。
陆照川看着那些铜灯与命签,胸口那道黑纹又隐隐发紧。残碑在袖里沉着,像在盯一堆旧物。
这些器具的味道,他熟。
边军碑阵里有过,宗门奖库里也见过变种,只是都被换了名目,磨去了最脏的边角。可骨子里是同一套东西。
活运转火,聚命成势。
门前只是把这套路数用得更直接些。
他还没开口,闻人止已先转过身,面对外围越聚越多的人。
“都看清了。”
“你们嘴里那点机缘,有人在外头按车送。”
他抬手,直接把一盏铜灯掷在地上。
灯腹碎裂,里面没流灯油,流出来的是一种黏稠发暗的朱色胶液,落地后散出甜腥味,像血放久了又拿香料熬过。
人群里顿时起了低低吸气声。
闻人止不理,只继续道:“谁再说是自愿探门,先看看自己是不是正往别人准备好的槽里躺。”
这话不算漂亮。
但够重。
外头那股往前拱的势,真被他压住了几分。不是人人都信他,是人人都看见了车里的东西。门前贪念再盛,也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只是别人案板上的火材。
顾寒簪望着那一地器具,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今日若没有闻人止出去把外环压住,单靠封场令,撑不到这一刻。她能拦场中诸宗,却拦不住城外这些不入章程、不讲名分的人潮。
而现在,最难的一波,被他硬吃下来了。
陆照川也看得很明白。
闻人止不是来做陪衬的。
这人今日,是实打实替他们扛了城外那口锅。
就在此时,一名军修忽然半跪抱拳:“大人,车底还有夹层。”
闻人止回身。
那军修用刀撬开最底一层暗木,木屑翻起,里头先露出一角黑石。不是寻常黑,表面细腻,像被火反复舔过,石纹里却压着一缕缕极淡的暗红,跟活血干后渗进去一样。
众人视线一齐钉住。
暗格完全掀开后,里面静静卧着一座小炉。
炉不过两掌高,形如断碑,四面开缝,缝里嵌着极细的银线。炉口不大,周边却密密刻满了承火槽纹,像许多张嘴同时朝里收。
陆照川只看一眼,瞳底便沉了。
闻人止伸手将那小炉提起,炉身竟微微发温,像才用过不久。
石阿七在旁边喉头发紧:“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立刻答。
风从古城裂口那边卷来,拂过炉面,银线里竟隐隐亮了一瞬,像有一百点极细的火在其中同时醒了一下,又同时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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