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献火之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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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里外七层纹路一齐爬红,像饿急了的肠胃忽然见了血。
铜灯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七枚乌针同时外翻,竟顺着那缕火丝,反向朝那年轻人眉心猛吸过去。
那年轻人整张脸一下白透,嘴角当场溢血,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四周喧声顿断。
离得近的人看得最清。
那灯不是只取浮火。
它在往里抽。
抽的是命宫根火。
陆照川一掌拍在灯身。
砰。
三足铜灯横飞出去,砸在石台边,灯腹裂开,里面并非空的,而是滚出十几枚灰黑色小丸。丸子一落地便裂,散出更浓的焦甜药味。
石阿七张口就骂:“拿养火丸吊命,再说不伤根本?你们这叫试门?”
那年轻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他原本还发亮的眼,这会儿只剩惊惶。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止不住地抖。
那不是装的。
他刚才差一点,被这盏灯整条火脉拽进去。
九宗那瘦高执事脸色沉了沉,还想开口遮掩:“阵器偶有偏差,不代表——”
“偏差?”
陆照川转头看他,声音不高。
可那两个字落下来,像刀刃贴着骨头划过去。
“你们拿药把这些人的命火熬松,再用回环引火器接门前程序,先说只取浮火,等火一入器,便顺势往命宫里掏。”
“这也叫偏差?”
那灰铜面甲的中年修士眼神一厉:“陆照川,话不要说得太满。古禁难测,引火器有反噬,本就寻常。”
陆照川抬手,把那枚裂开的乌针丢到他脚前。
“寻常?”
“针里埋二转回火纹,灯腹刻七叠兜运线,外层说是引火,里层却在聚人命余势。”
“你告诉我,这叫哪门子的寻常开禁手段。”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有人盯着地上那盏裂开的铜灯,眼神已经变了。
陆照川看着那一张张脸,目光冷得没有起伏。
“机缘争先?”
“不过是把旧日偷命、养运、喂碑的话术,换了一层壳。”
“壳换了,里面还是拿活人填。”
这句话落下,连原本鼓噪的人群都被压住了一截。
顾寒簪站在石台上,提着铜印的手终于稳稳落下半寸。
她没有趁势多说废话,只冷冷看向那群系赤布的人。
“人带下去。”
“逐个验身,查药,查谁送进来的,查他们来之前见过谁。”
闻人止一步踏下台阶,刀鞘一横,直接把还想往前挤的几名黑市修士逼退。
那灰铜面甲的中年修士还想争:“顾司正,他们是自愿——”
“自愿不是你们拿来遮脏手的牌子。”顾寒簪道。
声音不重。
却已带了令意。
那几个系赤布的修士顿时慌了。
其中两人想退,刚转身,外圈官修已合拢过来。一个年纪偏大的修士腿一软,赤布从肩头滑下,里面露出半截烙痕。
像旧印。
又像黑市押货时打在活人身上的记号。
台下顿时一片低哗。
陆照川却没有再看那些人。
他看的是那老阵师。
铜灯裂了,药丸滚了,人也几乎漏了底。
可那老阵师只在最初一瞬收紧过眼,随后便又沉了下去,像一口老井。
更关键的是,他刚才夹针、落针、收指的那三下,太熟。
不是宗门开禁的路子。
是司命监旧案里那套“借命补运”的阵师手。
陆照川当年翻过残卷,卷里没有名字,只有一页被火燎掉半边的阵图批注。批注旁画着一只极小的折角手势,用来收回引火针上的余命。
方才那老阵师,收针时的小拇指微屈,拇指反压第二节骨。
一模一样。
陆照川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像。
是同源。
老阵师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人群,对了一眼。
那老阵师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淡,像认出了什么。
下一刻,他袖口里一缕灰烟无声散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身形竟在人群缝隙里一晃就淡。
“拦住他!”石阿七吼了一声。
闻人止反应极快,刀已出鞘半寸。
可那老阵师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极薄的湿痕,像有人提前在地底埋了水线。刀光压过去时,只斩开一片潮冷白雾。
雾散,人已不见。
原地只剩一枚半焦的木签。
木签上刻着一道极细的司命监旧式纹号,边角却被人故意削残了。
陆照川走过去,俯身拾起那枚木签。
指腹一碰,残碑便在袖中重重一震。
他低头看着那道残纹,胸口那线黑纹无声收紧,像被什么旧东西又认了一回。
顾寒簪从石台上下来,站到他身侧,压低声音:“你认得?”
陆照川攥住木签,抬眼望向那老阵师消失的方向。
“认得这只手。”
“司命监旧案里,烧掉半卷都没烧干净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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