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碑鸣验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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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屠户验牲口。
陆照川目光一沉,忽然转向另一侧。
许观河站在人群前沿,背脊挺得很直,面上看不出异样。可在碑纹浮起之后,他袖口已经收过两次,指节压得发白。别人只当他是被满场目光逼的,陆照川却看得清楚。
许观河胸口那团命火,浮。
不是弱。
是浮。
像一团被强行按在鼎里的火,看着旺,底下却有细细的虚空。
那是被养过、拼过、补过的痕。
掩了这么多年,今日终究还是被门前古碑逼出来了。
季承渊顺着陆照川的视线,也看向许观河,眼底极快掠过一抹冷意。
他知道。
至少,他知道许观河不能在此刻退。
因为一退,许家这些年养出来的“天骄根骨”就要在天下人面前裂口。
果然,下一刻,宗门那边已经有人先一步开口。
“既是辨火,自该从有资格近门之人开始。”
“许师侄位列前席,当先一试。”
说话的是个灰袍长老,声音朗朗,像是替许观河扬名。
但这句一出,许家那边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因为这不是抬。
是架。
把他架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退不得,下不得。
又一人接上:“不错。许家少主素有盛名,若连他都应不了碑火,旁人更不必争。”
“也省得某些人总拿旧案泼脏水。”
“今日正好,当众辨个清白。”
清白二字,咬得极重。
许观河眼底那点平静终于裂开了一丝。
他很快又压住,抬眼看向那几名开口之人。那眼神不算激烈,反倒更冷。因为他听得懂,这不是替他说话。
这是借他探碑。
若他过了,众人顺势借光而上。
若他不过,许家先吃一口最狠的反噬。
顾寒簪皱眉,显然不想看着这一幕这样落下。他刚要开口,季承渊已先抬手把话堵死。
“既有人提议,便由碑定。”
他手中旧册向上一翻,一缕灰白旧光飞出,与天碑边缘那圈古纹一碰。
没有催动。
只是引。
下一瞬,天碑上数十道暗金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嗡——
这一次碑鸣不再发闷,像一口旧钟在石腹深处被撞响。音浪贴地荡开,遗址碎砖齐齐一震,许多修为稍弱的人胸口一紧,竟被压得呼吸一滞。
几面巡命镜当场咔嚓裂开细纹。
镜光乱扫,白得刺眼。
而那座残损天碑上,一道竖纹从断口一直滑到底部,像一只眼缓慢睁开。
所有人都看见了。
碑纹在动。
它不再散扫四方,而是如水一样,开始一人一人地掠过去。
掠过仙朝。
掠过九宗。
掠过禁海。
每扫过一人,那人胸口命火就在碑面映出一道极淡的火影。有的明,有的暗,有的稳,有的乱。场间顿时再没人敢乱说话,只剩碑鸣和镜裂的细响,像无数细针在石上慢慢碾。
石阿七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低声骂道:“它真在看。”
陆照川没应。
他怀里的残碑终于开始震了。
很轻。
先是一下。
接着一下。
像深埋在雪下的铁块,被远处同源的敲击一点点唤醒。冷意顺着他掌心往上爬,连胸口命火都被压得微微一缩。
谢不平那道残因果没有现身。
却有一股更深的旧锁之意,在他血里慢慢绷紧。
他明白了。
眼前这面残损天碑,不是寻常验火之器。
它认得锁。
更认得被锁住、被拼过、被养过的火。
而许观河,恰好两样都沾。
碑纹一寸寸移过去。
终于,停在了许观河身前。
那一瞬,满场视线都压了上去。
许观河没有退。
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站得更正。风从断墙间灌过来,掀起他衣摆,露出袖口下那只攥得死紧的手。指缝里有血,显然是他刚才硬生生掐出来的。
他在用痛稳火。
他知道自己不能乱。
也不能露怯。
“许师侄。”那灰袍长老缓缓道,“请吧。”
这两个字落下,像把最后那点余地也砍断了。
许观河抬步,正要向碑前走去。
就在此刻,天碑那道竖纹骤然一亮。
一道暗金光线自碑面扫落,笔直掠过许观河胸口。
许观河身形猛地一僵。
同一时间,陆照川怀中的残碑轰然震鸣。
不再是先前那种细颤。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隔空撞中,骤然与天碑拉成同一频率。冰冷碑意顺着他肋下直冲心口,震得他喉间当场涌上一股腥甜。
陆照川瞳孔一缩,死死按住袖中残碑。
可那震鸣压不住。
天碑在响。
残碑也在响。
两道碑鸣一里一外,同时锁向了许观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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