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先燃此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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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出口,他自己先把胸口那点翻涌气机压了下去,强行断开了体内和第二碑还剩下的那一丝同源牵扯。
他不想再被当成火种。
更不想这一次,还要陆照川替他把人情也背了。
这一断,许观河脸色瞬白,嘴角再见了血。
但第二碑外沿原本顺着他体内旧承命轨迹游走的几道乌纹,也随之一滞。
陆照川察觉到了,没有回头。
只说了一句。
“站远点。”
下一瞬,他并指如钉,直接将自己胸前那团命火按向第二碑虚空映出的验契纹路。
没有桥。
他就拿血去接。
守碑一脉的血先一步落下,洒在空气里,竟没有散开,而是被第二碑外沿那些暗乌古纹一滴滴接住。乌纹吞血之后,颜色立刻深了一层,像干裂多年的石面突然喝了水。
紧跟着,是火。
赤金命火触上第一道验纹时,锁场里响起一声极细的滋鸣。
像烧红的针,刺进冰层。
第二道。
第三道。
每亮一纹,陆照川肩背便绷紧一分。那不是灵力消耗,而是命火被真正在拿去验。胸口热意越来越烈,转眼就把他半边肋下烧得通红,皮肤表面甚至浮出一层细碎火纹。
顾寒簪脸色发沉,往前半步又停住。
他想拦。
可拦不了了。
因为陆照川已经把“先验谁”这件事,抢成了既成之局。
你现在再断他,就是把验契重新放出去找别人。
季承渊显然也看明白了这层,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门前之火锁死在你一人身上?”
陆照川胸口烧得发颤,声音却压得很稳。
“至少今天,轮不到别人。”
这句话像一块硬石,直接砸在外域无数传镜之中。
那些先前还在争论他是不是借碑私占资格的人,一时竟都安静了半息。
因为谁都看得见。
他不是在占。
他是在先把自己扔进程序。
季承渊不再说话,抬手就以命尺去截那道正在被点亮的火纹。他要趁验契还未完全认主,把监正权柄嵌进去,至少留下一只手。
尺落如刀。
冷白官纹直切陆照川胸前火路。
陆照川眼神不动,另一只手猛地按回残碑。
“锁。”
这一字出口,掌下残碑轰然一震。
那道“欠锁”暗痕像被活血喂醒,乌黑锁意沿着他的手臂直冲而上,并不去压第二碑,而是贴着他自己的经脉外沿迅速结成一道极薄的黑壳。
黑壳不护命。
只护这一条火路。
命尺白纹斩在上面,爆出一串沉闷裂响。白与黑在他胸前硬撞,震得他口中鲜血直涌,血珠落在火里,发出密密麻麻的爆鸣。
可那条火路,没断。
季承渊第一次真正失手。
他盯着那层沿陆照川经脉浮起的锁意,面色终于难看下来。
“你拿欠锁来封自己的火?”
陆照川咽下喉间血腥,只冷冷看他。
“你们拿活人填门。”
“我先拿我自己填。”
“现在,你再试别的人给我看。”
话落,最后一滴守碑血顺着指尖滑下,正落在那道尚未全亮的主验纹心。
嗡。
这一声,不大。
却把整个锁场都压得一静。
第二碑碑面上,那些原本分散游走、不断试探四周命火的乌色验纹,像终于找到了唯一入口,竟齐齐回收,不再外散。
它们一层层收向中心,又从中心缓缓铺开,尽数落在陆照川身前。
不看旁人。
只看他。
许观河体内那点发紧的同源牵扯瞬间一松,膝下竟差点发软。他扶住石壁,掌心摸到一片粗粝冷石,才稳住身形。
石阿七低低吸了口气。
顾寒簪则盯着那片回收的验纹,眼底第一次浮出压不住的震动。
成功了。
至少这一轮,陆照川把吃人的口子,自己堵上了。
可也就在这时,新的异样出来了。
残碑没有像之前那样只冷冷压场。
在第二碑验纹尽数收束到陆照川一人身上时,它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沉鸣。
不是反斥。
也不是镇压。
像某种太久未曾接上的旧器,第一次碰到了真正对位的齿槽。
那一声极沉,沿着陆照川掌骨一路震进心口,与那团被点亮的命火撞在一起。
陆照川瞳孔微缩。
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体内外两股原本互不相让的碑意,在这一瞬并没有再互撞。
它们同时停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的命火。
季承渊显然也感到了,手中命尺竟第一次发出不稳的颤鸣。他猛地抬头,目光钉死陆照川掌下残碑与身前第二碑,像是终于看见了自己最不愿看见的东西。
两碑之间,空气无风自紧。
一道比先前更古、更深的门前纹影,正要从陆照川脚下慢慢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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