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监正落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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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验火间里很静。
静了不过十几息,外头忽然有钟声压下来。
不是一口。
是一串。
三十六声,自四面八方同时起,像有人把整片山地的骨节一节节敲响。石壁上的灰都被震了下来,落进地缝,细得像霜。
陆照川抬头。
门缝外那点火色,变了。
原本是边库旧廊里常见的昏黄灯影,这一刻却被压成冷金色,像天上有一纸法旨贴着山体缓缓铺开,把所有活火都盖在
石阿七贴在外侧残门后,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不是一队人,是各口都动了。”
他话音刚落,天顶那三十六声钟鸣收束成一线。
一道清清冷冷的男声,借着法旨,从群山间同时落下。
“司命监谕令。”
“自即刻起,第二碑周边三百里命脉、火井、旧槽、库脉、边军碑阵,尽数封归仙朝统辖。”
“凡宗门、世家、守脉旧人,未经监正核允,不得擅近,不得擅引,不得擅启验火旧序。”
“验火资格,本属仙朝。”
“不容私夺。”
最后四字落下时,整座旧验火间都震了一下。
墙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古纹像被重锤砸中,齐齐亮起,又齐齐往里缩,像被人按住了咽喉。
顾寒簪扶着石台,指尖一寸寸发白。
这不是普通传令。
是监正亲签的压场法旨。
季承渊到了这一步,连遮都不遮了。
陆照川没说话,只把手按在一条旧槽上。
槽底原本寂着,法旨落下后,里头竟有极细的一缕命火被牵得往外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开始顺着旧路摸索。
顾寒簪声音很低:“他在封,不止是封你。”
“他在替仙朝立名分。”
“从现在开始,谁碰第二碑,谁就是在跟司命监争验火主导。”
石阿七骂了一声:“好大的脸。”
外头已经乱了。
脚步声、铁器碰撞声、符牌开合声,从不同廊口一齐逼近。有人借法旨开路,有人抬着封脉钉,有人把一块块乌黑色监印按进地缝。每按下一块,地底便传来一声闷响,像有血管被硬生生扎住。
陆照川忽然开口:“最近的一处,在哪。”
石阿七侧耳一听,立刻指向左后废井方向:“西廊尽头,离这儿不到百丈。”
“他们想先锁旧井。”
陆照川转身就走。
顾寒簪抬手按住石台,硬是把一口翻上来的血咽回去,也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半塌的旧廊,脚下全是碎石和多年积下的黑灰。廊壁上偶尔有一两道被尘埋住的火纹,被外头法旨一照,露出病白色的边。越往西,空气里那股锈和焦的味道越重,像有人刚把烧过的铁从水里捞出来。
还没到井口,前方已有人喝令。
“监正法旨已至,封井!”
“违令者,以夺门逆案论处!”
陆照川一步转出断墙,看见了那处旧井。
井沿裂着,旁边立着六名司命监缇骑,甲上全缠着金丝命纹。中央一名灰袍司官双手捧印,正把一块尺许长的黑色封脉钉往井口压下去。
钉尖已经入了半寸。
地面在轻微起伏。
像底下有活物在喘。
那司官抬眼,看见陆照川,神色反倒一定。
“来得正好。”
“监正有令,正序承火之人当归册验。”
“陆照川,束手,随我——”
他话没说完。
陆照川已经到了。
很直。
没有绕,没有试探,抬手便按向那枚封脉钉。
灰袍司官眼里一寒,掌中监印猛地翻起,金丝命纹如网般罩下。那不是杀阵,是拘火的路数,专钉命火,钉住便往外扯。
陆照川身上火意一震,胸口竟真被拖出一线灼痛。
下一瞬,残碑意从他掌心压下。
不是放。
是砸。
砰的一声闷响,井沿当场崩开一圈。
那枚已经压进地脉的封脉钉被他生生按停,钉身上那些细密金纹一寸寸裂开,最后“咔”地一声,从中断成两截。
灰袍司官脸色终于变了,反手就要再起第二印。
顾寒簪这时到了。
他手里没有司命副印,只剩断印后留下的一截血线。
那血线被他抹在掌心,往前一拍,直接拍进了监印正中的命眼。
像一滴脏血砸进清水。
那枚监印上的金光当场一浑,转瞬发黑。灰袍司官胸口剧震,连退三步,哇地吐出一口血。
顾寒簪盯着他,声音不高:“拿仙朝旧命来压我?”
“你还不够格。”
周围几名缇骑齐齐拔刀。
石阿七早埋在井侧的两颗裂火珠这时轰然炸开,黑烟混着铁砂冲天而起,整条窄廊都被扑得一暗。刀光刚起,便被烟与碎石打乱。
陆照川没管那些人。
他只盯着那口井。
封脉钉断了,井底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牵引却没散,反而更清楚了。不是一条线,是很多条。像四周早有无数细细的脉路,在等这一道法旨把它们同时叫醒。
顾寒簪也看见了,眼神一沉。
“不是临时封锁。”
“他提前落过手。”
话音未落,半空那道法旨忽然又亮了一层。
井口上方的烟被压开,一道淡金色的人影,自法旨边缘凝了出来。
不是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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