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斩索留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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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在极远处,活活扯断了一根筋。
嘣的一声。
不高。
却让人后牙发酸,头皮一麻。
黑金主索应声裂开。
裂口先只有一线,随即青金刀痕顺着索身狂飙而上,直冲井顶。一路所过,白线崩碎,监天纹倒卷,四壁旧祭纹像被一只无形大手从石头里硬抠出来,一片片掀飞。
井底火浪猛地熄了半层。
许观河身上的锁纹同时一滞。
下一瞬,那三道紧缠骨肉的献阵索印竟被生生扯断,从他体内带出一缕缕混着灰黑的命火,甩进半空。许观河整个人往前一栽,像是被炉口吐了出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没死。
也没并轨入炉。
献阵流程,被硬截了。
闻人止顾不得手上血还在流,扑上去一把拽住许观河,将人拖离那片尚在收缩的火纹。许观河肩背擦过石面,衣袍瞬间磨出大片血痕,可他却像没觉着疼,只是死死盯着那根断开的主索。
看着它断。
看着那口吃了他半辈子的炉,第一次在他眼前漏风。
骆天常脸上的稳意,到这时才真正裂开。
“陆照川!”
他厉喝一声,抬手便要重新合阵。
可主索既断,这口井最核心的规矩已被劈开一道口子。他手中的司命印刚落下,便被残留刀意当空绞碎,碎光扑在他袖袍上,直接割出三道深口,连手背都见了血。
陆照川站在断索前,肩背挺直,胸前命宫却已乱到极处。
反噬开始回来了。
不是一阵。
是一整口井的旧理,在往他身上压。
井顶碎裂的监天纹还在疯转,四壁被掀开的祭纹则像一群无路可走的蛇,齐齐朝阵心缩去。那些原本要拿许观河去烧平的命火、账痕、旧案,如今全失了主索牵引,顿时乱成一锅滚沸的黑汤。
而黑汤中央,最后那团被封在最深处的本命,失了束缚。
它开始挣。
先是一缕暗金,从阵心裂口里探出来。
随后整片光团像受了惊的兽,猛然往外一撞。
轰。
阵心塌下去半尺。
陆照川胸前命宫也跟着一震,原本只剩最后一步的闭环当场被冲得开了口。清辉与暗金互相牵引,却因为主索已断,再没了那层旧阵缓冲,一下变得狂暴无比。
顾寒簪脸色一沉。
“最后本命失控了。”
闻人止回头看了一眼,头皮都绷紧:“它现在不是回来,是要把整口井撕开。”
许观河被拖到一旁,半跪在地,呼吸破碎。他抬手按着胸口,那里空得厉害,像被人剜掉了一大块东西。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看明白了。
陆照川刚才那一刀,不是为了给他留命。
也不是发善心。
那一刀,是把人从炉账里拿出来。
不管这人是谁。
不管干不干净。
只要还活着,就不归那套吃人的东西收。
许观河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喉间全是血腥气。
笑完之后,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刀斩断的,不只是主索。
也把他这些年赖以自欺的最后一层皮,一并剥了。
骆天常已经不看他了。
他盯着陆照川,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杀机。
“你把人拽出来了。”
“那你就自己去填这口井。”
他一步踏前,整个人与残阵气机相合,袖中再起一印,竟要趁本命失控之机,反压陆照川为新的阵钉。
陆照川抬眼看他。
眼神很静。
“你们只会这一手。”
“把人送回炉里。”
他话不重,却像刀背敲在井壁上。
下一息,残碑纹自他颈侧一路蔓到手臂,连新立命宫也被牵得明灭不定。那股属于谢不平的旧因果在碑中翻涌,几乎要借乱势探出来。代价到了。
可陆照川没有退。
他只抬手,五指一张,朝那团正在暴冲的暗金本命按了过去。
掌未到,阵心便先炸开一圈刺目的金黑乱光。
石屑、火星、碎纹、旧血气一齐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空气里尽是焦铁与腥甜交杂的味道。
那团最后本命已经挣出了半个轮廓。
再慢一瞬,它就会冲散命宫,反咬其主。
陆照川站在崩乱阵心前,眸底映着那片失控的暗金,指骨一点点收紧。
他必须在下一瞬,把它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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