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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天骄除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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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纸上的字还没散,闻人止已经抬头。

“不是一份抄件。”

他指腹搓过纸边,搓下一点极细的银灰,“司命监正印走的是栖霞北阶,半个时辰入宗。主脉想先接进观命殿,关门换册。”

顾寒簪把刀提起来,刀鞘擦过砖地,发出一声干冷的响。

“压消息。”

“对。”闻人止冷笑,“外门还不知道。等他们换完册,宗门自己放一句‘例行校验’,又能糊过去大半。”

火室里潮气很重,土腥里混着旧灰烧过的苦味。陆照川起身时,膝下碎砖被血浸过,边缘发黑。他胸口那道旧债虽然被压到旁位,气息却还虚着,站直的一瞬,袖口里仍有轻微的颤。

他看着传讯纸,没有再问。

“去北阶。”

闻人止一怔:“你现在去,若动手——”

“谁说要动手。”

陆照川抬眼,声音平平,“他们想关门换册,我让他们当众念。”

顾寒簪直接转身。

闻人止也懂了。

一纸文书,关着念,是宗门内部调档。

当众念,就是打在许观河脸上的刀。

三人出废火道时,天色还阴着。井口外的雨停了,砖堆上积水未退,一脚踩下去,泥浆从鞋边往上溅,带着凉意。北侧山阶长得发白,石缝里都是昨夜冲下来的碎叶。闻人止走得最快,一边走一边把一张张小符弹进路边阴影里。

那些符不亮,只在落地时发出极轻的“嗒”声。

“做什么?”顾寒簪问。

“叫人。”闻人止道,“主脉最怕人多。那就替他们把人攒齐。”

他撒出去的不是召敌符,是流言符。

不到十息,外门弟子、杂役、药童、守阶修士,都会陆续听见同一句话。

司命监正印入宗,许观河命册要换了。

谣言这种东西,半真半假时最能跑。更何况许观河近来本就处在风口,命籍母本、陆氏旧案、偷命养运,桩桩件件都和他扯着血线。栖霞宗这几日压得再狠,也只是把火闷在灰下。

闻人止这一脚,是把灰拨开。

北阶尽头,是栖霞宗接外监文书的照壁台。

台前有九阶白石,平日清冷,今日却被主脉弟子先一步围了两层。最里头站着的,是骆天常一脉的执事,个个衣摆齐整,面色发紧,像在等一场不该见光的丧事。

陆照川三人到时,外圈已经开始有人聚。

有人低声问,有人踮脚看,也有人认出陆照川后立刻噤声,眼神却更亮了。

他一来,事情就压不住了。

“拦住他。”照壁台前,一名青袍执事沉声开口。

四名守阶弟子同时上前,手里长杆一横,封住台前石路。

顾寒簪脚步没停。

她连刀都没拔,只肩膀往前一撞,最前那根长杆当场弯成半月。木杆断裂的脆响在石阶上炸开,后面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刀鞘已连点三下,三截麻穴,三个人齐齐跪下去,膝盖砸在石面上,闷得发沉。

“让路。”她道。

那青袍执事脸色发青:“顾寒簪,你敢坏司命监接令——”

闻人止已经抢在前头扬声开口:“接令?那就更该当众接。司命监法令,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主脉缩在殿里偷着看了?”

这话一出,外圈骚动更重。

“对啊,司命监文书还能藏?”

“若是好事,何必关门?”

“听说是许师兄的——”

“闭嘴!”

有人喝斥,却压不住越来越密的议论声。人一多,气味也杂起来,湿衣、符灰、药味、汗气,全在阶前纠成一团。照壁台上那几名主脉执事呼吸都变了,眼底的急意越来越明。

就在这时,北阶尽头有白影出现。

三名司命监校命使,披白纹灰袍,手持卷匣,自石阶上缓步而来。为首那人面容瘦削,眼下带青,袖口绣着细密命线纹,步子不快,却有种把人心往下压的冷。每落一步,台前议论声就低一层。

司命监的人到了。

主脉执事立刻迎上去,压着声音道:“几位使者,内殿已备好,请——”

“谁准你接。”

那白袍校命使看都没看他,只把目光投向照壁台下。

他看见了陆照川,也看见了越聚越多的人。

眼神停了半息,没什么波澜。

“司命监改列文书,依例先过照壁。”

一句话,主脉那点遮羞布直接被扯开。

青袍执事嘴唇一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校命使袖中一枚小印轻轻一照。淡白印光落在他额前,压得他后退了两步,连声音都卡住了。

照壁台下,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外门那群压了许久的人,像是终于等到了刀落下来的时候,齐齐往前挤了半步。

白袍校命使上台,开卷匣。

匣中不是一卷,是两卷。

第一卷是金边旧册,册面上“栖霞宗许观河”五个字仍在,字上却多了一道淡灰叉印。第二卷是新纸,纸色发白,边缘冷硬,没有半点天骄序列该有的金色。

不少人只看一眼,心口就沉下去。

这不是校验。

这是撤名。

白袍校命使声音不高,传得却极清,像一根冰针,直直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司命监验命第七署,依命籍母本、承命残契、宗门旧案诸证重核。”

“栖霞宗真传弟子许观河,自今日起,撤下天骄序列。”

“原列金册,封停。”

“原授宗内命阶优先权,暂停。”

“原归类‘先天清命道胚’,废止。”

台下死静。

风从照壁后头卷过来,带着雨后石缝里的湿冷。有人喉结滚了一下,有人手里的玉简直接滑落,砸在阶边,啪的一声碎成两片。

白袍校命使没有停。

他展开第二张白纸,继续宣读。

“经重核,许观河命源有异,命格承接存在外来嫁养痕迹,现改列为——”

他顿了一息。

那两个字落下来时,整个照壁台前都像被人当面抽了一记。

“待校验承命体。”

没有“天骄”。

没有“真传骄子”。

没有前程赫赫的金字与序位。

只剩下四个冷字。

承命体。

待校验。

主脉弟子里有人面色煞白,有人猛地抬头,像是还没听懂,也有人下意识去看四周,像想从众人的脸上找一点缓冲。可外门那些眼神早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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