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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命线催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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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能被反复校准、反复消耗、随时替换的容器。

陆照川五指忽然发力,掌下命宫骨架直接刺入那一片旧命网中。

剧痛像钢针穿心。

许观河身体猛地一弹,喉中终于压不住地惨哼出声。与此同时,陆照川自身胸前也闷闷一震,唇角溢出一道血线。

他命宫初立未稳,这一插,不是在拆别人而已。

是在拿自己刚立起来的骨架,去硬碰司命监埋了多年的旧契。

代价立刻就来。

他背后两道残碑之影同时晃了一下,碑纹边缘有细裂蔓开。残碑深处那股熟悉的反噬顺着命宫往上爬,像冰冷铁屑在血里磨。

闻人止脸色微变。

“你这样截,他也许不死,你自己的命宫会先裂。”

陆照川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是救他。”

陆照川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场中所有杂音。

“我是在断这条路。”

短短一句,像刀劈开石面。

顾寒簪握刀的手,慢慢松了一分,又更稳地收紧。

许观河原本死死绷着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间停住。

不是救仇。

是有人终于不肯再按旧规,把活人往祭台上送。

这和宗门不同。

和司命监不同。

和这些年所有人教他的生路,都不同。

山外那道意志冷了下来。

“既如此,那便一起废。”

话音落下,许观河心口那枚缩印骤然亮起。

不是一线,是整枚印同时发白。

白得刺目。

像死人额上贴的灯。

那九道主支命线瞬间被拉到最紧,已经不是校准,而是催裂。司命监察觉陆照川在拆,竟直接舍了许观河这副容器,要将他连同里面一切牵连线索一起震碎。

石场地面轰然裂开三尺。

许观河胸口皮肉同时鼓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出来。血腥气一下子冲满整座旧台,浓得发苦。

闻人止甩手再祭命盘,盘面刚亮,便被那股催裂之力震得当场炸开。

顾寒簪一步上前,刀横在陆照川与许观河身前,刀锋却在发颤。不是她不稳,是她根本砍不到体内那一道道命线。

能碰到那里的,只有命宫,只有碑。

陆照川眼底寒意一沉到底。

下一刻,他左手并指如刃,竟在自己掌心猛地一划。

血落下,没有坠地。

而是被胸前命宫初轮尽数吞入。

命宫吃血,赤光陡盛。

双碑残影同时向前压了一寸。

“给我出来。”

这四个字,是对司命契说的。

也是对许观河体内那些不属于他的命线说的。

陆照川掌下猛提。

许观河整个人离地半尺,胸口那片血肉被一道无形力量硬生生扯开一层命光。众人眼前,竟真有数缕青金色命丝被从他体内拖了出来。那些命丝离体还在疯狂挣扎,另一端死死扎在他心口深处,像一把把倒刺。

司命监那道意志第一次起了波动。

“你敢断朝契?”

陆照川不答。

他右手五指收拢,掌中命宫边缘化作一记极窄的光刃,顺着那几缕被拖出的命丝一斩而下。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极轻的崩声。

像冰层下暗河忽然断开。

第一缕命丝应声而裂。

许观河胸口喷出的血不是更多,反而猛地一滞。那股压着他往旧模样收束的力量,被生生掰掉了一角。

第二缕。

第三缕。

每断一缕,陆照川唇边血色便更深一分,命宫初轮上的细裂也多一寸。

残碑在他身后低低嗡鸣,像在提醒代价,也像在索债。

可那几缕线,还是断了。

断到第五缕时,山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像有人在远处隔阵承了反噬。

顾寒簪眼里杀意一亮,刀锋一转,朝山门外暴掠出去。外头紧接着便有兵刃折断与人坠石阶的声音传回来,夹着雨声,短,狠,乱。

石场内,许观河身上的催裂之势终于被截住一半。

他没有被校回去。

也没有当场炸开。

只是整个人像被从火坑里捞出来,皮肤下那些发白的命纹迅速黯了下去,留下大片乌青与裂血。他摔回地面,大口喘息,每一口都带着血沫,喉间却不再有那种被人牵着命走的绷裂感。

他看向陆照川,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恨,不是争。

是发怔。

也是明白。

若按旧账,陆照川最该做的,就是看着他废。

可陆照川刚才断的,偏偏不是他的命。

是那条把人当器用的旧线。

陆照川却没有看他。

因为就在第五缕命丝断开的瞬间,许观河心口最深处忽然有一点暗金微光被一起牵动。

那一点光太细,细得像尘。

却比先前所有承命丝都更沉,更真。

它一出现,陆照川胸前命宫初轮竟自行震了一下。

像失物将归,骨血先认。

陆照川眼神骤冷,掌心顺势再探,不是往下压,而是沿着那一点暗金向外一扯。

许观河闷哼,额上青筋暴起,像有一根埋在更深处的线被连根带出。

下一息,一缕极细极长的命丝,被陆照川自他体内缓缓牵了出来。

那命丝不是青金,不是死白。

是极正的赤金色。

丝上隐约有古老碑纹一闪而过,气息与陆照川胸前命宫一模一样。

场间忽然安静。

连雨声都像远了半寸。

闻人止瞳孔微缩,话几乎脱口而出:“这是……”

陆照川掌中那缕赤金主丝轻轻一颤,竟主动朝他心口方向偏去。

像离家太久,终于认路。

许观河看着那缕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知道自己根基不净。

却从不知道,自己命里最深那一层,竟还压着陆照川的一缕本命主丝。

而且压了这么多年。

山外,司命监那道意志第一次真正失声。

只余一缕压得极深的惊怒,在风雨里迅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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