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破阵之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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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目光冷了下来。
“拿下。”
四名黑衣修士同时折向东侧。宁照月不退,短剑在掌中一转,剑身细窄,寒光几乎看不见,只在最靠前那人喉前抹出一道浅线。她杀性不重,这一剑却快得狠。
可司命监不是善类。
后面一人掌心掐诀,地上黑钉猛地弹起,直刺她膝弯。
宁照月身形一偏,还是慢了半线。
钉尾擦过腿侧,瞬间撕开一道血口。
血腥味散开,热得发冲。
她没有停,反手把短剑钉进地里,借力扯断两枚铜铃之间的细线。细线一断,那片命盘顿时紊乱,追来的四人同时脚步一滞。
就这半息,东面的残柱总算续上一口气。
石室内,陆照川听得见外面的每一道响动。
刀尺相击,铜铃碎裂,血落在旧石上的声音都断断续续传进来。
他没有抬头。
他体内的命位还在往外抽,胸口那股空感越来越深,像有人拿冷锉在骨头里来回磨。台心命宫骨架已经接近六成,卷纹却开始发暗,北侧残印上的第二道裂纹越绽越开,细碎石屑不停往下掉。
秦妄生守在他身侧,手里压着旧卷,眼神却一直往外沉。
“她们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直。”
“我知道。”陆照川道。
“那你还不快?”
陆照川掌心按在印上,血顺着掌纹渗进去,把残印边缘染得发黑。
“快不了。”
“再快,骨先散。”
他不是没听出外面的凶险。
可眼下这一步,只能稳,不能乱。
乱一点,等着外面拼命的人就白拼了。
秦妄生没再催,忽然抬手扯开自己袖口,一道旧年留下的符印露出来,像烫在皮上的灰蛇。
他把那道符印按进卷中,低喝一声。
“续!”
卷上那些本已将尽的墨纹猛地再亮了一层。
代价立刻显出来。
秦妄生掌背青筋暴起,指缝里渗出血,像是被什么旧债硬生生咬了一口。他气息都滞了半拍,却没收手。
陆照川眼角余光扫见那道符印,眸色微沉。
这不是寻常续卷法。
这是拿他自己旧年的命契去垫。
外头,第三轮破阵已经砸下。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硬冲。
司命监领头者翻开乌皮册,册页上浮出一枚黑色官印。印文一显,台外三十余枚黑钉同时长鸣,声波像一层实质的浪,悍然压向旧台。
七根符柱里,有两根当场从中裂开。
顾寒簪正挡在西面,迎面被那股重压拍中,脚下石面咔地裂出蛛网纹,膝下都沉了半寸。
她喉间涌上一口血,被她生生咽回去。
眼前一瞬发黑。
可她没退。
她反而提刀再上一步,整个人就站在那道最快要塌的阵角上。
“顾寒簪!”宁照月在东侧喝了一声。
顾寒簪没回。
她左手一抹刀背,掌心血立刻涂开一线。
血色沿着刀脊滑下去,竟把刀身上原本看不见的细密纹路全逼了出来。那不是寻常兵纹,更像某种封存多年的旧阵刻痕。
下一刻,她一刀钉地。
轰。
西角原本要塌的阵纹,被她这一刀硬钉住了。
刀立如桩,血纹成锁。
最先冲进来的两名司命监修士连同三枚黑钉,一并被震得倒飞出去,胸口衣袍齐齐炸开。
领头者眸光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人当成智囊用的顾家女子,会在这种时候直接站到最前。
顾寒簪缓缓抬眼,脸色很白,声音却稳得惊人。
“要进。”
“先踩过我。”
这不是虚话。
她就站在那一角,像把自己钉成了阵的一部分。
宁照月东面也不再吝惜手里的人情,她指尖一弹,捏碎了最后一枚窄玉。帝都暗线埋在附近的两名隐桩被迫现身,分别从巷尾与断墙后扑出,替她拦下一波侧冲。
这一步走出去,她在帝都暗地里布了许久的线,也等于被掀开了。
可她还是用了。
石室里,陆照川胸前那副命宫骨架终于推到了第七成。
灰白脊梁清晰浮出,连两侧宫框都勾出了轮廓。只是台底旧阵也快到极限,石缝里不断冒出灰烟,空气中满是石粉和血气混成的涩味,吸一口都刮喉。
秦妄生忽然低声道:“裂了。”
话音刚落,外头一声巨响。
顾寒簪脚下那一角,终究还是被黑印生生轰开了一道缺口。
不大,只有半丈。
可够人进了。
三名司命监旧吏趁隙直掠而入,衣袍样式比外面那些巡检修士更旧,袖口暗纹也更深。他们显然不是临时赶来的,是专为这座旧台来的。
顾寒簪刀势刚回,肩头已被一尺扫中,闷响一声,半边衣襟瞬间染红。她借势反斩,硬是削掉其中一人半只手掌,把人逼退回缺口边。
可第三人已经越过她视线,猛地看见了石室入口前的秦妄生。
那人先是一怔。
随即瞳孔骤缩,失声厉喝。
“你还活着?”
“秦妄生?”
“不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那点惊色一下化成了近乎扭曲的狠意。
“你是‘归烬’!”
“司命监当年封档的那个归烬还没死!”
风声、血味、刀鸣,在这一瞬都像被这两个字钉住。
秦妄生手上续卷的动作第一次顿住了半息。
而这半息,已经够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
司命监不是今天才追到这里。
他们早就知道,旧案里还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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