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转运玉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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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生沉默了一息,哑声道:“我以为这东西早被烧净了。”
陆照川把玉筹递过去:“能开?”
“能。”秦妄生道,“开了以后,你未必愿意看。”
“我来这里,不是挑愿不愿意。”
石室一时很静。
只有断碑底下命契磨石的细响,像锈铁在一点点刮骨。
秦妄生没再说废话,抬手咬破指尖,将血按上那半道浮印。陆照川也同时伸手,把自己的血压了上去。
两脉相接,玉筹内里忽然亮起一线极细的赤金光。
那光不是向外照,是向里翻。
一层层字迹从裂纹深处浮出,密得让人窒息。
“陆字血脉,拆命立签。”
“宗门受领,养运三年。”
“仙朝验封,以观承压。”
“边地转试,取火不取名。”
“若有存活,可续。”
顾寒簪站在一旁,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读得很快,也因此更明白这几行字有多冷。
这里头没有一个“人”字。
只有受领、验封、转试、存活。
像记一批矿料,一批药材。
秦妄生呼吸沉了,声音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当年陆氏猜过,偷命不是一家下手。可猜和实证,不是一回事。”
玉筹上的字还在继续浮。
一笔又一笔,分明记着不同年份、不同地点、不同印记。宗门的暗印、仙朝的转印、边地的验封印交错盖在一起,像三只手轮流按在一条婴孩命脉上,把它推来推去。
推去养运。
推去喂碑。
推去试开断天门的活锁。
陆照川站着没动。
他眼底没有波澜,甚至没问一句。
可石室里的人都听得见,他呼吸变了。
更沉,也更冷。
直到最后一页血字浮出来,顾寒簪忽然停住了目光。
那里不是地点,不是次数。
是一行判级。
“陆照川,本火上等,可反复转运。”
“列上等活钥试材。”
石室里那盏残灯晃了一下。
灯影发黄,把玉筹上的字照得更清。
上等活钥试材。
不是错认。
不是代号。
就是他。
陆照川看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胸口的回火残页都像被这几个字引得微微发烫,久到残碑在袖中震了一下,又被他生生按死。
原来他这些年以为自己是在追一个凶手,一条旧线,一宗冤案。
现在玉筹把皮剥开了。
这不是谁偷了谁的命。
这是整套旧体系拿他这种人做料。
宗门拿。
仙朝拿。
边地也拿。
裴照临只是手,骆天常只是钩。再往上,还有更大的嘴在吃。
秦妄生看着他,第一次没说安慰的话,只问:“还看吗?”
陆照川道:“看完。”
声音很平。
可顾寒簪听得出,那平
秦妄生点头,继续引血下翻。
后面的字少了很多,像记录此事的人也知道这东西不该留太全。可最后仍有一笔,格外重,重得几乎刻穿玉面。
“七转后,本火归藏,不再外试。”
“遇回灯井,可引旧火归位。”
回灯井。
秦妄生眼神骤缩,整个人都往前探了一寸,断碑下的命契顿时勒入骨里,发出一声轻得发闷的脆响。
“原来在那。”
陆照川抬眼:“你知道?”
“只听过旧名,没见过实址。”秦妄生吐出一口带血的气,“那是陆氏一脉极早年前留下的引火井,后来废了,卷宗也没了。我原以为回火页断在外头,就是因为井址早被抹干净。”
顾寒簪立刻问:“能找到?”
秦妄生盯着玉筹最后那一笔,哑声道:“这不是井址全名,只是旧称。可既然它被写在这里,就说明当年转运的人,最后也把火送回过那里。”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陆照川,眼里第一次带了极清楚的沉色。
“你得去。”
陆照川把玉筹收回掌中。
裂玉边缘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掌纹淌下,落在石地上,很快洇开。
他没有擦。
“去之前,”他道,“先把这份东西送出去一份。”
顾寒簪看向他。
“给谁?”
“宁照月。”
陆照川目光很冷,“她该知道,她现在压着的,不是栖霞宗一家的案。”
顾寒簪点头,没有迟疑。
这一下,不只是同盟往前走了一步。
是所有人都得承认,他们已经踩进了更深的水里。
秦妄生却在这时忽然抬手,指向玉筹背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裂:“别急着送。”
陆照川翻过玉筹。
那道细裂里,竟还藏着最后半笔未尽的血字。
像是记字的人临死前硬刻上去的,歪得厉害,却仍能辨清。
“井下……”
“有灯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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