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双命相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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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撞。
白金与灰白在他体内狠狠撞在一处,像两道失散多年的江河在绝壁间硬碰。刹那间,他背后衣袍尽裂,脊线一节节亮起,仿佛有一座无形命宫在血肉里重描轮廓。
那不是完成。
只是归位的开端。
可这开端,已和先前全然不同。
陆照川原本一直像站在自己命格之外,隔着一层别人替他写好的账,去抢、去挣、去夺。
现在,那层账裂了。
他站了回去。
哪怕只站回大半。
那股气也变了。
更沉。
更直。
像一根被压弯很多年的脊梁,终于抬起来。
对面,许观河却是另一番景象。
命河主脉一失,他胸前白金命桥直接塌了。
不是断。
是塌。
一道道道基纹路从锁骨蔓到小腹,接连崩开,像干涸河床在烈日下裂成碎片。他整个人往下沉,脚边血水里混着细碎光屑,亮得刺眼。
掌中那截透明刃影也到了极限。
啪。
先碎一角。
再碎半身。
最后只剩一段勉强凝着的锋尖,还被他死死捏在手里,掌心皮肉早已烂透,露出白骨。
陆照川看着他,没有追上去补那一击。
因为不必。
许观河现在最凶的敌人,不是他。
是他自己这身塌下来的命。
许观河弯着腰,呼吸一口比一口重,喉中全是血沫翻动的声音。他抬头望向那条正在迅速干涸的命河,眼里第一次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毒。
只有一阵空。
空得发麻。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拼命抓住的,并不是一条堂皇大道。
是一间被人精心打磨过的囚笼。
他是里面最漂亮的一件成品。
所以才被珍视。
所以才该被回收。
他不是被选中的人。
只是试得最好的那一个。
许观河低低笑出声。
笑声里都是血。
“原来……是这样。”
季承渊冷冷看着他。
那目光里连失望都没有,只有评估一件器物损毁后的冰凉。
“容器失衡,仍可补。”
“命宫未灭,便还有值。”
这句话出口,许观河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
他站得很慢。
两膝都在发颤。
可还是站住了。
“你们的值。”
“留给你们自己算。”
他说完,竟反手把掌中仅剩那一点锋尖,直接钉进自己胸前塌裂最深处。
不是求死。
是封。
把那些还想顺着旧路重新缠回来的回收命丝,一并钉死在外面。
噗的一声闷响。
许观河浑身一震,眼耳口鼻同时见血,气机几乎当场断掉。
可那几缕刚扑过来的黑金回收丝,也被他这一钉生生震碎。
高处命册最末页倏然裂开一道口子。
像被人用指甲从中间狠狠划穿。
季承渊终于再维持不住平静,黑袖一振,临念震得封场嗡鸣作响。
司命监这一轮回收,废了。
不只是没收回许观河。
连陆照川被夺走的主脉,也被他当场拿回去大半。
封场四壁的黑金祭纹开始成片熄灭。
先是一圈。
再是一圈。
最后只剩祭眼中心那团反点余火还在跳,光色忽明忽暗,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照川站在火边,掌中残碑垂落,碑身上新添了几道细细裂纹,虎口处血已干成暗黑一层。他气息不稳,胸口那段归位主脉还在撞,像一头刚被放回笼中的凶兽,随时可能反咬主人。
可他终究站着。
而且站得比任何时候都正。
许观河则半跪在另一侧,像一盏被风吹到快灭的灯。道基塌裂,命宫失火,连眼底神采都在散。
他本该就这么坠下去。
可偏偏没有。
就在他命宫最深处那一点将熄未熄的火苗里,忽然浮出了一道极淡的印记。
不是许家印。
也不是司命监的回收烙。
那印记边缘残缺,形如半扇旧门,门上有三道向内收束的暗纹,古老得近乎陌生。
它只亮了一瞬。
却让残碑在陆照川掌中蓦地一震。
像认得。
也像厌恶。
陆照川目光陡沉。
许观河自己也怔住了。
那不是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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