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逆锁命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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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监主阵深处,显然也在同一刻察觉到了异样。
整座断鹤碑场忽然晃了一下。
远处山腹深处传来极沉的一声嗡鸣,像有一口巨钟被人从里面撞响。空中那些原本围着许观河绞动的命火,当场乱了节拍,有一半失了牵引,改向陆照川这边飘来。
监校使瞳孔骤缩。
“逆锁?”
“你敢逆锁主阵?”
他这回是真的慌了。
因为他看明白了。
陆照川不是在夺一条支线,而是在借许观河这个“回收口”,反向卡住司命监的主程序。许观河是容器,是试成品,也是未完成的活钥。司命监原本能一边收他,一边稳着他体内那部分可继续用的东西。
现在这两件事,被强行扭到了一起。
要收,就会震活钥。
要稳活钥,就没法顺手收干净。
算法第一次打架了。
监校使额头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扭头就要重新掐令。顾寒簪比他更快,一脚踏碎他膝骨,把人压回地上。
“安静点。”
监校使嘶声道:“你们懂什么!主阵一乱,他和许观河都会被重算!”
宁照月提剑立在一侧,衣袖上也有被阵火燎出来的焦痕。
她没有看监校使,只看着碑场中央那一人一碑。
“那也比被你们收成账册上的数强。”
回收线上的反噬越来越重。
陆照川手腕往上,那层灰意已经爬到小臂,皮肉发木,像浸在死水里。许观河也不好过,他命宫里那股顺阵之性被强压着,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底血丝蔓得骇人。
可他这次没松。
他甚至抬手,一把扣住自己胸前那片黑金纹最亮的地方,五指抠得皮开肉绽,硬把那道外涌的回收火按回去半截。
“陆照川。”
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拿你的命。”
“别让我白受这一遭。”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冷。
但掌下碑纹,压得更沉了些。
随着逆锁一点点成形,碑场中的余波开始显出来。
先是许观河胸前那片黑金回收纹,边缘不再往神庭冲,而是被反压得往下退。再然后,空中那些被司命监提前截住的本命流火,像失了精确牵引,开始成片坠下,向陆照川周身汇拢。
一道,两道,十数道。
灰白碑影映着淡金命火,把他半身都照亮,像夜里一截裂开的旧碑,碑缝里往外淌的是活人的光。
这是最硬的一下。
不是全拿回来了。
可司命监那种精密到近乎冷酷的截流,被他撬开了一道口。
监校使看得心都在发颤,几乎脱口而出:“不可能……”
因为那不是单纯的斗法胜负。
那是主阵第一次在运行中露出失衡。
许观河也感受到了。
他体内原本被精确分配、精确压制的命路,此刻第一次乱出缝隙。那缝隙里,有一些东西不再按司命监的规矩走,而是回到了“人”本身的混乱和挣扎里。
他忽然明白,陆照川之前那句话没有说大。
救他不被收走,和把命拿回去,本来就是一件事。
就在逆锁即将咬死最后一截时,陆照川识海里猛地一震。
不是回收线的反扑。
是更深处,有什么名字被这道逆锁带了上来。
那感觉很古怪,像黑水底下压着一块旧铁,被碑纹刮过,露出一线锈色。陆照川眼前画面乱闪,仿佛看见一卷旧卷边角、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笔锋,还有一抹沉静到近乎冷酷的命意。
不是裴照临。
不是骆天常。
也不是眼前这个监校使能沾得上的层级。
那名字浮上来的瞬间,陆照川掌心都冷了一下。
季承渊。
许观河察觉到他气息忽然一变,强撑着开口:“你看见了什么?”
陆照川没有答。
他只是抬头,看向断鹤碑场更高处那片翻卷命雾,眼底寒意一点点沉到底。
逆锁已经成了。
可主阵里,被它钩出来的东西,显然不止一个回收程序。
季承渊的名字,正沿着那条被反扣的命线,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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